直至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后，刘光耀才合上了那份计划书，放到了卫东面前的办公桌上。
“一年之内全省开花的连锁教育教团，每一个地级市至少都要有一座属于东曦教育教团的学校。三年内让全省的每一个县市都至少保有小、初、高一体化的连锁教育。这么大的饼，你画的出来，但是你真的认为自己是神笔马良吗？”
刘光耀为卫东的计划书内容所感觉到恐惧，他们所在的这个省有十七个地级市，二十七个县级市，且不说资金投入问题，单是把这所有地县市关系跑完，三年的时间恐怕也不够，跟政－府打交道，刘光耀是书记，自然清楚有多难，不只是懒政和不作为，单是各方利益权衡考虑，也是一个相当麻烦的事情！
所以，他对东曦集团的执行能力，充满了怀疑，哪怕东曦集团曾经力抗上方的压力而最终逆袭，他依然不信，因为这个饼实在太大了，大到他都觉得像是天方夜谭，像是一场神话。
卫东直接回道：“你的怀疑，就是执行的难度，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教育着想，那么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帮我，而不是给我制造阻力，你应该知道你拦不住我，但是你却可以成功耗费我的时间，让我的计划越拖延越久。”
“如果每位县市的领导都始终把教育当成头等大事来抓，而不是去衡量经济等各方面的利益，那么我相信这件事做起来还是很快的，因为那就不是我一个人在做，而是由数十位地市领导集体在做，那种效率，是无可估量的。”
刘光耀沉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不是什么好烟，是山东中烟工业的白将军，在这里不太容易买，但这烟卫东以前抽过，不到十元钱一包，劲头还足，过瘾。
刘光耀递给了卫东一支，卫东终究是接了过来，然后帮刘光耀点上，自己也点燃了。闷抽一口，还是那么带劲，还是那么过瘾，带着醇香的味道，如同老酒。
他相信，能抽这烟的刘光耀，会是个不错的领导，至少他懂得把做事放前面，把升官放后面。
闷了半支烟，刘光耀开口，“我需要回去在会议上提出来，仔细研讨可行性。”
卫东摆手，“没意义，这会不需要开。这种回忆的结果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当即就不予通过，为什么呢，因为对某些人而言，他们没有利益关系啊，是吧？自己得不到钱和好处，然后做坏了的话还要担责任，谁愿意通过？”
“另一种那就稍微复杂些了，经过可行性论证，这个项目确实值得做。那么怎么做呢？从哪做呢？做成了怎么样呢？做不成怎么样呢？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会议，一开就是三年五载。成功把我拖黄了，然后你们中的一些人就会说，幸亏认真考量仔细研究，才止住了一个项目的失败啊！”
“狗屁，你们要是把工作效率提上去，何至于那么多利国利民唯独不利你们官员腰包政绩的项目，都纷纷被扼杀在摇篮中！”
卫东厉声喝斥，连烟屁都摔了，火星四溅。
刘光耀沉默了，上次被摔门，他怒了，十分恼火。
但这次被当面斥骂，他没有任何的恼怒，有的只是羞愧。因为卫东说的是事实，这种事实就像是老师教的学生成了杀人犯，厨师做的饭让人闹了肚子，保安看守的店铺被人给偷了，任何有良知的人，都要为自己的失职而感觉到羞耻。
刘光耀，也不例外，尽管他知道卫东真正斥责的人不是他，但那种大大小小的会议，他也真的没少阻止召开。
官做的越大，当年大刀阔斧行事时候的魄力也就越小，虽然他曾认为是谨慎，但此刻想来，其实就是件裹着谨慎外衣的胆小，惟恐自己留下政－治污点。当初的那为民谋福利的党性，如今也变成了为自己谋官衣的小心。
刘光耀沉默许久，随即拿两根手指将烟头给硬生生的搓熄，当年的他终于重新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