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众人全都没有把太多精力放在聊天上,不约而同的频频瞥向大门方向。
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刻,忽然大盐商汪庆汪员外从照壁外面走进了庭院内。
许四公子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他的感受就是,万指挥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或者就是当个傻子打发。
四爷可以前往观礼,顺便将汪康领了过去,当众向汪庆询问过继的事情,然后我们其他人在边上帮腔施压。”
更何况家里有兄弟四个,他许立礼这个老四又不可能独占家业。
原来这林泰来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竟然连看都不屑看自己一眼!完全的无视!
昨天万指挥好歹还把自己当傻子,林泰来却直接把自己当空气!
扬州徽商领袖、盐业公会三大总商之一郑大朝奉仿佛被抽空了所有能量,站立不稳,靠在了廊柱上。
许四爷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抚、按二院是听说林泰来到了扬州,就故意离扬州那么远的?然后故意不回话的?
郑大朝奉说:“以四爷你的身份,林泰来是无法对你怎样的,他的绝大部分手段,都无法作用在四爷你身上。
便出了个主意道:“明日就是盐业公会正式成立的日子,一百五十名窝商共聚一堂。
这些年来,郑大朝奉为了林泰来,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郑大朝奉敢断定,林泰来这次又在扬州城徘徊不去,绝对有什么阴谋!有许四公子在,好歹能顶住一波。
这时候大家还没有落座,都聚集在堂前廊下说话。
万指挥已经预先在大门等待了,恭恭敬敬的将许四公子迎了进去,礼数上无可挑剔。
又到次日,许立礼就来到南关附近的扬州卫缉私厅。
筹备了半年多的盐业公会今天将在这里正式成立,这是扬州城的一件大事。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几年来一直盘旋在盐业上空的那个仿佛能遮天蔽日的阴影还没有出现。
如果不是吃饱撑着,谁踏马的想招惹许四公子这种人?嫌自己的钱太多么?
到场的都是有钱人,他喜欢这样的场合。
“四爷不妨与那林泰来见个面。”郑大朝奉建议说。
最后再次提醒说:“那几个汪家族亲还是要救的,不能这样放任不管。”
况且许四公子的主要目标又不是他们,而是那个二五仔汪庆。
所以劝四爷赶紧把检举撤回来,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我这边对外面也好,对上司也好,肯定不会有任何反馈的,四爷尽管放心!”
当即许四公子就先派了人,给扬州卫万指挥下帖子,说明日到缉私厅拜访。
许立礼说:“至于是谁让伱抓的人,我就不问了。现在我来当这个保人,能否将汪康等人放了?”
万指挥非常痛快的当场回应:“没问题,现在就放人!”
举个例子,那林泰来即便穷凶极恶到可以杀巡抚,但也绝对不能杀座师的儿子,除非自绝于士林。
郑之彦提醒说:“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在杯弓蛇影的郑大朝奉心中,只要林泰来呆在扬州不走,就一定有阴谋!
就算你许四公子身份高贵,汪家族亲只被你当成工具,但你也不能这样无视工具人的死活,完全不管不问吧?
许立礼答道:“我早就向凤阳巡抚、江北巡按发帖,检举扬州卫的恶行。
所以这时非常肯定的说:“以林泰来之秉性,以及对盐业的贪婪,明天肯定要高调的出席!
而且他还会带着林氏盐业那十几个小窝商,组团出现在现场,向我们示威!”
如果直接碰面,就彻底没有缓冲了,故而不如不见。正所谓,王不见王。”
最起码许四公子看起来不怵林泰来,多少也能充当一下缓冲。
惩治区区一个扬州卫衙门,完全不在话下!然后便可以通过扬州卫衙门,深挖幕后黑手。”
附属于林氏盐业的那十几个傀儡代持小窝商倒是都来了,但这有什么意义?
林氏盐业的真正主人、名义大东家、大掌柜等核心人物,一个都没出现。
心里想的是,父亲大人庇护你们这帮财主好几年了,也该收点利息了
对于许四公子的心理活动,郑大朝奉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听说在前几天,汪家族亲被扬州卫缉私厅抓走了。”郑之彦主动挑起话头说。
以这个时代的观念,郑大朝奉说的倒也没错,同族、同乡往往就是一个人社会属性的根本。
院中连欢声笑语都逐渐消失了,许四公子疑惑的环视周围,这是什么恐怖的压迫感?
那林泰来只是因为没有出现,就能让别人产生如此巨大的压力么?
许四公子:“.”
在这种付出之下,他对林泰来的种种习性已经有了非常深刻的了解。
许四公子轻笑几声,不屑的说:“就你们这衙门,也想不出别的借口!”
汪员外愣了愣,哑然失笑道:“你们看我作甚?我又不是林九元!”
许立礼也不想错失这个场合,仿佛自言自语道:“那明天看来还是要碰面明牌了。
可是从各方面来看,在万指挥身上又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为了平衡林泰来的冲击力,现在他们徽商不得不对许四公子虚与委蛇。
徽商领袖郑大朝奉身边自然而然的围了一圈人,许四公子也站在这里,享受着别人的奉承。
庐州府英山县在南直隶行政区的最西端山里面,已经挨着湖广了;
凤阳府亳州在南直隶行政区的最西北角,再往北就是河南了。
郑之彦又道:“我听说,江北巡按正按临庐州府英山县,而凤阳巡抚行台则到了凤阳府亳州。”
那林泰来对汪氏盐业的想法,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祸害他好几年的林泰来走了,他本应该放松和高兴。
但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空荡荡,竟然产生了莫名的失落。
自己在林泰来的心里,已经完全无足轻重了吗?根本不值得再面对了吗?
连成立盐业公会这样的大事,在林泰来的心里都不算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