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的选官范围就是六部的从五品,这样才能勉强匹配我的翰林身份。
而且主客司郎中空缺,你轻轻松松就能上位正五品,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志皋叹口气,真是造孽啊,连堂堂的吏部天官都只能用辞官来遏制林泰来。
“怎么?林修撰是看不上詹事府,还是不敢兼一个詹事府职位?”赵南星半是讽刺,半是激将说。
林泰来答话说:“是这样,若给我按功升赏,翰林院实在安排不了。
赵南星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忍不住挥拳就打!
但是在吏部、科道之上,还有词臣!词臣在逼格上,连吏部、科道都能鄙视。
词臣是内阁这条线上的,如果和另一条主线上的吏部结合,就非常不符合大明官场的制衡原则。
一声闷响后,众人就见林泰来捂着心脏部位,貌似痛苦的蹲了下来。
文选司员外郎赵南星也忍不住开口道:“你们翰苑坊局本来就是一体的,就算翰林院没有位置,那还有詹事府。
自从当上吏部文选司员外郎以来,几乎就站在了官场歧视链的顶端!
做完了心理建设后,林泰来就对杨天官说:“很好,那么如何才能无可争议的成为主客司郎中?”
所以你兼官主客司的确算是名正言顺,朝廷各方无话可说,大概没什么阻力。
因为在大明官场,是鼓励流品歧视的。
林泰来进屋后迅速扫视了一圈,诧异的说:“为了我这点事,连文选司的人居然都在?老天官实在太客气了。”
就像是文官压武官,进士歧视举人一样,很合理。
就算吏部的人私下里不满,甚至也可以想办法报复,但明面上也只能听着,赵南星本人也无法还口。
看到冷静的陈有年,林泰来暗自叹口气,看来不会再继续下去了,同样的招式第二次用,效果就差点意思。
从来都是他骂别人,什么时候被人反骂过低端衙门和土鳖郎官?
林泰来岂止是骂赵南星,把整个吏部都囊括进去了,但是无人能公开反驳!
选官是文选司的业务,文选司郎中陈有年回应说:“伱们词林有词林的规矩,我们吏部没道理帮助你们翰林升迁。”
林泰来盯着文选司郎中陈有年,“吏部提名没有问题吧?不然我不就白被赵南星打了吗?”
此后林泰来被吏部司务领了进去,来到内院的尚书公堂。
你林泰来爱在哪就在哪,帮你运作正五品也无所谓,只要不在吏部就行!
道理很简单,别人可以在东宫问题上低调,但名义上是太子属官的詹事府总不能不表态吧?
作为一个老派官僚,他宁可容忍清流势力盘踞在吏部,也不愿意让林泰来进吏部!
清流势力起码在一定程度上还遵守规矩,而林泰来就是完全没有规矩的人。
当今国本之争已经开始,本来是空架子的詹事府却必定要成为敏感地方,甚至成为风暴焦点也不是没可能。
“你们这些吏部的守门官军,还没有礼部的同行晓事,我进礼部就没有人拦着!”
林泰来又答道:“大概是陈学士认为我太年轻,还需要在外面多加历练,故而让我在词林之外寻求兼官。”
林泰来指着表情扭曲的赵南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打了我,就把官位补给我,这很合理吧?
“你是鸟兽听不懂人言?还是说,我刚才的那些话已经超出了你的智力水平?”
林泰来想了想,去主客司也可以接受,虽然明面权势不如吏部。
左右不过是几句话的事,万一林泰来真中计,那不就赚大了?
林泰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哼一声,对赵南星骂道:
吏部、科道的官员在流品上都是一流,可以歧视其他所有衙门,逼格非常高。
于是司务又去请林修撰,走到大门口,却见林修撰站在二门,正对值守二门的官军絮絮叨叨。
“你这个庶吉士都选不上的垃圾,当初连张居正都看不上你!
杨天官七十几岁的人了,受不得太多刺激。
原来你林泰来的目的是这个?你来吏部不是为了选官,而是想碰瓷然后留下?
文选司号称天下第一司,你林泰来只挨了一拳,就想换文选司员外郎,这都不叫碰瓷了,这是讹诈!
就算之前不认识赵南星,只听这一番话,就能知道这不是个好人!
詹事府性质上是太子属官,没太子时也会设置,但就是个空架子,一般就是给翰林升迁品级用的。
而赵南星的员外郎就是从五品,这不巧了吗?”
再说往常时候,如果林泰来有什么事,都是通过首辅申时行来打招呼,基本没有直接来找自己。
所以词臣林泰来在这里大骂吏部是低端衙门,在官场歧视文化里是“合理”的。
来求官还敢指着文选司官员辱骂的,你林泰来是第一个!
杨天官立刻发话说:“有话好生说着!不许辱人!”
再趁机包揽一下外贸事务,还有把利玛窦抓来编编理科的课本,同样美滋滋。
卧槽尼玛!赵南星终于大破防了,狂暴的站了起来!
林泰来便对赵南星傲慢的说:“我们翰林院的意见是,词臣品级太过于金贵,一级顶其他地方的两三级。
杨巍也不愿意彻底翻脸,便提出了另一个优厚条件:“你去别的部吧,可以选一个正五品!”
老官僚在运营细节方面,永远不会没主意,杨巍不假思索的答道:“考功司员外郎顾宪成丁忧,调赵南星去考功司!”
不怎么说话的左侍郎赵志皋连忙开口说:“既然要付与公论,那就让林修撰进来当面说说吧!”
杨巍很专业的说:“第一步,吏部拟定人选;第二步,获得礼部掌事人的同意;第三步,上奏天子获批。”
未来很多年都是“外交事务”多发期,朝鲜、倭国、土司、西番红毛各方面都很活跃。
清流势力在吏部中层骨干里,占据着近乎垄断的份额。
据我所知,詹事府里左右春坊空缺很多,难道就安排不下你?”
陈有年默然,为了保赵南星的平安,没敢发挥职权进行抗争。
林泰来就当成默认了,转身去礼部继续办事。
陈有年对赵南星说:“赵君!下次别这么冲动了!吾辈不能再损失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