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万历皇帝下旨道:“将张鲸罢了,念及旧劳,发凤阳司香!
还有无事生非、诓骗君父的礼部,要整顿!
他身为东厂提督,竟然被宣府巡按、礼部几个文官制造的假消息给骗了,导致陛下出现重大误判。
张鲸咄咄逼人的说:“别东拉西扯讲这些没用的,只说你在北镇抚司为何还不肯明说实情,直接认罪?”
张鲸又一次被刺激的气抖冷,堂堂的特务大头领东厂提督竟然被文官这样肆无忌惮的构陷,这大明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如果被林泰来构陷成功,那他张鲸就将永远钉在东厂的耻辱柱上,成为二百年老店东厂的最大耻辱!
想甩锅给这“老实人”是一件技术难度很大的事情,所以皇帝陛下您为什么不换个更轻松的人选?
那么现在的最大问题并不是“老实人”到底是真是假,而是皇帝会不会接受这个“老实人”人设?
张鲸真的急了,“皇爷!这是林泰来巧言令色,以诡辩脱罪!”
这个情报比较过时,当然因为效率问题,最新的情报还没有传过来。
卧槽!殿内所有人都惊了,“敏于行而讷于言的老实人”这个逻辑,竟然完全跑通了!
众人不禁齐齐感慨,终究还是申首辅丝滑啊!
万历皇帝感激的看了眼申时行,当初建议“观望”的也正是申时行,果然老成谋国。
还是那句话,只要接受了“老实人”人设,一切都能变得合理!
至于林泰来到底是真是假,在场的都是政治大佬,根本不会在意真假问题。
林泰来很诧异的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认罪?”
即便君父被人蒙蔽,一时间冤屈了我,那我也要先认了罪,以维护君父的圣明,以后再想办法辩白。
这就是伱自己说的堪比苏武的生活?
反正大家是能理解了,林泰来不愿意“脱身”,迟迟不归的原因。
万历皇帝曰:“此张鲸曾言之。”
林泰来又循环了回去:“既然不是故意误导陛下,那说明还是你被礼部官员骗了,信了假消息,实在太蠢了!”
这是能力不足引起的失职,张鲸完全没有能力管理厂卫。”
万历皇帝心有戚戚然,张鲸当年在扳倒冯保的事情上有功劳苦劳,然后得以上位的。
张鲸一时错愕,被这句话整不会了。
直接对万历皇帝叩首道:“臣心天日可表,望陛下明察!”
殿里看戏的众人大吃一惊,想不到还有如此转折!
林泰来竟然指责厂公张鲸钓鱼!
荒谬、黑白颠倒的事情,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我这样的老实人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我当时心里十分气愤,满脑子就想着到了京师后,再与那些大聪明官员们理论理论。
林泰来答道:“北虏那边正在争夺顺义王,我身为大明边镇使节,既然到了北虏,当然要承担斡旋的责任。”
众人:“.”
那时候你还不肯明说,难道你还想对皇爷也敏于行而讷于言?”
我这样老实人就是这么想的,这种想法有错吗?
这不是圣人的教诲吗?按照圣人的教诲行事,难道也不对吗?”
尘埃落定,张鲸成为史上第一个被翰林官构陷罢官的东厂太监永久的成为了厂公之耻。
这个更不敢认,张鲸厉声驳斥说:“一派胡言!我张鲸对皇爷忠心耿耿,怎会故意误导皇爷!”
在官场的观念里,东厂提督一般被视为皇帝最亲信太监,但若厂公总是被别人笑话太蠢,那皇帝也一样没面子啊。
林泰来不想细说绯闻,连忙继续说:“那些细节不重要,原本我想着,等脱身之后,再向朝廷解释也来得及。
众人都能看得出来,年轻皇帝面子上过不去,急切的想甩锅。至于具体甩给谁,可能并无所谓。
话说话来,东厂提督太监都混到让人可怜的份上了,那肯定也就废了。
万历皇帝没理睬张鲸,见别人不说话,又主动说:
“朕被蒙骗了,这可是内臣外臣勾结,叫朕又如何不能上当?
如今事已至此,陛下圣明就要受损,追究不追究张鲸没有意义,一百个张鲸也弥补不了陛下的损失!”
如此臣舍去功绩,继续受罚,或可保全陛下之圣明。”
众人:“.”
张鲸一直在搞事,而林泰来还能想着解决问题。
“上面这些事情,朝廷都知道了,不必赘述!
你还是详细说明,你为何隐匿实情不报!是不是故意钓鱼!”
万历皇帝脸上露出了浓厚的兴趣,“礼部?你是说礼部有人和张鲸勾结?”
阁老们心神俱震,难道要目睹奇迹了?一个翰林把东厂太监构陷成功的奇迹?
“陛下!”张鲸叩首如捣蒜,额头在地板金砖上砰砰作响!
本来在阁老们的心里,张鲸和林泰来之间,肯定偏向于林泰来,这是士大夫的原则问题。
“不是矫诏!”张鲸非常利索的澄清,这个黑锅不能认。
结果在林泰来嘴里,钓鱼的反而成了张鲸!
二是正常情况下,都是东厂太监构陷文官,今天完全反了过来,荒谬感爆表。
老油条都敏感的觉察到,张鲸开始急了,用这么生硬手法上眼药,足以说明张鲸的急躁。
张厂公见连续诘问都没能制住林泰来,有点气急败坏了,大声喝问道:
万历皇帝又想着,张鲸近两年进贡的财货越来越少了,干的蠢事却越来越多,越看越令人厌烦。
但现在看来,又觉得张鲸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而林泰来睁眼说胡话的深意,大概就是想展示给皇帝看——
还有,林泰来状元出身,官场起点本身就极高,从六品修撰看着不高,但翰林学士才是五品!
从六品修撰换算到地方,品流相当于小知府或者参议了!
现在才俩月就给林泰来升,那以后升无可升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