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亲兵答道:“听说副总兵张充实这几日一直在私下里聚集人手。”
现在总兵官就是省级地区里的最高级武官,当然实际地位还是低于巡抚。
本官眼下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安抚人心,先让城中情势稳定下来。”
这就让李总兵有些恼火了,你们打完了,我这個本地最高武官进去看看都不行?
王象乾催促道:“回营!都回营!本官这就去户部行司银库支银!”
你踏马的从一开始,就想把我这总兵也“挟持”了吧?
你刚才和我哔哔了半天,逼着我做不愿意的事情,难道就是为了磨蹭时间?
等到这个王参政从六十里外的张家口赶了回来,你林泰来立即就翻脸?
但是依旧徒劳无功,被乱兵们死死的按住了。
李迎恩更无语了,这个听起来更胡扯,就当今这局势,勾结个毛线的外族啊?外族又能给许巡抚什么?
“这个也有实证?”李迎恩问道。
又见林泰来指着被五花大绑还堵住了嘴的许巡抚,说:“李总兵你难道眼睛坏了,没看到巡抚已经被乱兵所挟持?”
你这几十年的历练,都是被狗吃了吗?你这总兵官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林泰来站在巡抚行辕大门,高声叫道:“王参政所言,本钦差同样准了!”
道理也很简单,万一钦差出了事,有巡抚担责任;但巡抚出了事,就只能自己担责任了。
但是这些钦差下属官军居然拦住了大门,不肯放李总兵过去。
同样道理,发生兵变之后,最重要的事情肯定就是如何对朝廷进行舆论输出,让朝廷能充分理解己方。
林泰来觉得自己亲自上奏有点生硬,就像是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李迎恩身上。
来到巡抚行辕大门外,就看到几十个“乱兵”守住大门。
林泰来义正词严的说:“许收钱的第一大罪就是贪贿,并导致官军春季抚赏银停发!”
但是随着中央集权的演变,老三巨头没落了,新的三巨头则是巡抚、镇守总兵官、镇守太监。
现在巡抚、总兵和钦差都在这里了,外面就只有从三品的王参政最大了!就连上奏疏向朝廷说明情况,也只能由王参政执笔了!
可怜的小年轻钦差,官场不相信眼泪。
这日子有点.太平淡了,在总兵署后堂,李总兵感到了春困。
正在这时候,忽然一群骑士冲到了大门外的街道上,为首者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慈眉善目中年人。
见状林钦差大声呵斥道:“李总兵!你也是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办事如此没谱!”
“城中闹了乱兵,人数可能近千,正在宣府前卫指挥佥事黑晓宅邸那边,围攻林钦差!”
但想到林泰来刚才那百人敌的场面,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又答道:
“如果现在我走了,就真说不清了,还不是任由你随意编排抹黑?”
李总兵刚到标营,点齐了五百人马,却又有探子来报:“巡抚行辕出现了乱兵,打着钦差旗号,已经攻进了行辕!”
如今的宣府镇总兵官李迎恩是在万历十五年从山西镇调过来的,接替了被许巡抚挤兑走的李如松。
李迎恩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外面的世界太复杂混乱,弄不好就被卷进政治风暴。但是被囚禁在这里,反而无忧无虑省心了。
就这么一会儿,巡抚行辕就失陷了,也不知道巡抚标营都是干什么吃的。
林泰来指着门外的总兵官标营兵,对李迎恩说:“你让他们都散了吧,你被挟持在这里也挺好的,没必要被营救。”
李迎恩顿时就明白了,这大概是许巡抚的手笔,平常张充实和许巡抚就是一伙的。
李迎恩:“.”
如果他李迎恩把这种东西转奏朝廷,肯定要承担政治风险!
虽然林泰来背后有人,但许巡抚在朝中又何尝没有强力支持?
忽然有个五十多岁的白发老亲兵,冲进了总兵署后堂,叫道:
听到有乱兵,李总兵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终于有点不平淡的事儿了?
李迎恩是二十年前总督王崇古、巡抚方逢时大整顿、大练兵那一代成长起来的,基本素质很过硬,快速反应还在。
许巡抚喝了多少假酒,才公然会把一个姑且算是被乱兵攻击的钦差拒之门外?
哪怕是官场小白,也不会犯这种愚蠢错误啊。
李迎恩仔细听了听,行辕里面已经没有喊打喊杀的声音了,这说明林钦差的兵已经拿下巡抚行辕了。
如今宣府镇将近二十年无大战事,当年总是危机四伏的宣府镇总兵官也过上了朝九晚五的养老生活。
李迎恩:“……”
三娘子有点迷惑不解,听说这位双料状元只有二十出头,怎么完全没有“稚嫩”感?
啊不,这是政治斗争的高级表现形式。
对这几十个守门的官军,李迎恩总兵官并没有在意,抬腿就要往里面走。
李迎恩愣住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甚至毫无逻辑可言。
毕竟在兵变中,李迎恩看起来是中立的,更容易取信朝廷,而且李迎恩的地位也够份量。
听到有人大声嘀咕说:“早就说了,我们是乱兵。既然来了又不肯答应诉求,那就一起留下吧。
林泰来振振有词的说:“虽然没有实证,但是许巡抚恰好与三娘子正在洽谈,而且恰好钦差前几天下令暂时关闭张家口堡马市,停发马价银。
有人不信问道:“哪来的银子?”
此时林钦差押着许巡抚等人,出现在了前院。
被五花大绑还堵住了嘴的许巡抚忽然又拼命挣扎,支支吾吾的似乎想说什么。
林泰来继续训斥李总兵道:“伱难道不知道么?这是兵变!这里是兵变现场!”
以上就是许巡抚的罪行,乱兵的诉求就是请朝廷治罪许巡抚!就劳烦李总兵转奏给朝廷了!”
林泰来刚想去休息,忽然耳边有人叫道:“都是我们的钱!”
他转头看去,却见三娘子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
大明朝廷拨来的今年第一批三万两马价银,理论上应该是用在马市,然后流入北虏各部落的,现在却被挪用去发抚赏银!
林泰来瞪了回去,咋地?没见过官僚主义?你这是请求拨款的正确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