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元渺渺失忆没多长时间,纪萧就曾经跟他说过这个问题。
当时他特意让元渺渺吃了海鲜,没想到她当天就过敏了。
因为这件事情,纪萧还曾经内疚过。
纪萧现如今再提起这件事情来,反倒让鹿卿了觉得有点奇怪。
「我当初怀疑元渺渺是其他人假扮的,所以她才会性情大变,」纪萧的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她身体内住着两个人格。」
「你是说元渺渺精神分裂了?」鹿卿了的眉头皱了皱,眉眼之间全是疑惑。
他和元渺渺接触的时间不短,这个人是不是人格分裂,他还是分得清的。
元渺渺根本就不符合这个设定。
纪萧的眉头微微一压,嗓音低沉的说道:「我知道,现在这种事情听起来确实有点匪夷所思。可如果这个人格十几年才出现一次,是不是就能解释的通了?」
他过于笃定的神情让鹿卿了也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十几年才出现一次的人格,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鹿卿了抿了抿嘴,眼底依旧满是疑惑。
他也跟元渺渺相处了十几年,除了她忽然失忆,性情大变之外,他没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他不够仔细吗?
纪萧的拳头缓缓握了起来,抬眼看向鹿卿了,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说过,曾经遇到过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
鹿卿了点了点头,他知道那个人就是元渺渺。
可后来他见过元渺渺之后,完全没办法把她和纪萧说的那个女孩子想象在一起。
纪萧接着缓缓的说道:「我曾经问过失忆前的元渺渺,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可现在的元渺渺却知道。」
「卧槽!」这下鹿卿了是彻底惊呆了。
现在元渺渺的性格,确实能和纪萧之前说的那个善良的女孩子画上等号。
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这确实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也就是说,跟他们相处这十几年的元渺渺,并不是当时纪萧喜欢的那个人格。
而现在的元渺渺,才是当初的那个正主?
鹿卿了忽然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如果情况是这样的话,那现在的元渺渺和之前的元渺渺,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主人格?
她有没有可能会被之前的人格再次吞噬掉?
这些都是未知的。
忽然,鹿卿了突然想起来刚刚元渺渺给他留的那份东西。
她说的话也有点古古怪怪的,可结合了纪萧刚刚说的话,他好像忽然明白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鹿卿了立刻从口袋里拿出元渺渺给他的那个信封,打开看了一眼,下一秒他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纪萧看鹿卿了的表情古怪,眉头扬了扬,问道:「你在看什么?」
鹿卿了把手里的那封信递给了纪萧,「喏。」
等纪萧看到信件的内容,也是一脸的震惊。
纪萧的眉头紧皱着盯上了鹿卿了,「这封信是她写的?」
难不成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还是说她知道她是其中一个人格?
鹿卿了点了点头,「她把这封信交给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些很古怪的话,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又忽然看起来博古怪怪的话,就让我打开这封信。」
没想到这信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
纪萧没有开口,视线始终盯着元渺渺写的那封信上。
鹿卿了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毕竟她之前的人格曾经十几年都没有更改过,说不定现在这个元渺渺也可以……」
希望可以吧。
其实鹿卿了也不太确定,毕竟已经分裂的人格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时候消失,他也不清楚。
目前这种情况他只能先安抚住纪萧,他实在太爱元渺渺了,如果知道元渺渺随时都可能消失,他可能更接受不了。
「这种情况……怎么做才能稳定住她现在的人格?」纪萧的眸光微微一沉,目光格外坚定的看着鹿卿了。
他曾经失去过他一次,这一次他不能再这样失去她了。
哪怕她只是元渺渺的一部分,也是他最爱的人。
鹿卿了有点诧异,这次纪萧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他微微发怔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件事情我会跟我m国的导师好好研究一下,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留住元渺渺。」
「好,这事就拜托你了。」纪萧的手搭在鹿卿了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恳求。
他难得主动触碰别人,这让鹿卿了的心更加揪了起来。
「纪萧,如果最坏最坏的情况,元渺渺之前的那个人格回来了,你要怎么办?」鹿卿了迟疑了半天,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种最坏的情况不是没有可能。
他还是希望纪萧能趁早做好打算,否则真的发生了,他担心他会难以面对。
纪萧像是早就想好了最坏的结果,他的唇微微一勾,反倒是坦然的开了口,「即便是他变回了之前的那个元渺渺,我也会一直守着她,不过我不会让她喜欢别的男人,我要让我的渺儿回来的时候还是干干净净的。」
「……」
纪萧能这么平淡的说着这么可怕的话,着实吓到了鹿卿了。
他忽然有点担心,如果元渺渺真的变回去,纪萧这偏执的毛病恐怕就要严重了。
老天爷,纪萧已经够惨了,这种刺激能不能少来一点?
他轻叹了一口气,看来现在只能靠他了。
「咚咚咚!」
卧房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元渺渺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她满脸带笑的看着纪萧说道:「我给你带了非常好吃的小馄饨,要不要尝一尝?」
她正往前走,忽然察觉到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她的视线不自觉的看向了鹿卿了和纪萧两个人。
「我是不是不该这个时候进来?」
纪萧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我们只是随口聊了聊,说了说最近需要鹿卿了帮忙处理的事务。」
他给了鹿卿了一个眼神,他立刻会意的点了点头。
「对,没错,事情有点棘手,不过我能处理的来,放心好了。」
他说着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你们聊。」
鹿卿了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卧室。
他还得尽快去联系他国外的导师,元渺渺这种情况还是要尽早解决比较好。
元渺渺扬了扬眉,疑惑的看着走出去的鹿卿了,把馄饨放在了床头柜上,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她总觉得鹿卿了刚刚的神情古古怪怪的。
「没有,你想多了。」纪萧说着,伸手握住了元渺渺的小手说道:「我饿了,你喂我吧?」
元渺渺的小脑袋微微一低,没有回答他,反倒是回握着纪萧的手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明明还坐在被窝里,手竟然冰凉,她的眉头皱了皱,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输液的吊瓶,「是不是输液袋太凉了?」
她有点心疼的帮他捂了捂手腕上的输液管,确实感受到几分凉意。
「没关系,一会就输完了。」纪萧抬手轻轻拍了拍元渺渺,温和的笑着安抚她。
他其实是因为刚刚和鹿卿了谈论元渺渺的事,才惊的手脚冰凉。
一想到元渺渺随时都可能消失,他就觉得难以接受。
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反倒安稳了一些,至少他知道该怎么做,有了努力的方向。
元渺渺的眉头皱了皱,小手握了握他的大手,说道:「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乱动。」
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可想到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道:「你,你从现在开始数,数到一百,我就回来了,我保证!」
她之前因为无意中的一句话就让纪萧三天没怎么吃饭,她真担心她去灌个热水袋的时间,他再多想,那就麻烦了。
纪萧当然也看穿了元渺渺的心思,他原本想开口解释,可看她这么紧张他的模样,他反倒有点开心。
到嘴边的话,愣是没有说出口。
他很享受她对他的关注,甚至可耻的想要求更多一点。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好」字。
元渺渺得到他的回应,立刻手脚麻利的跑出了房间。
她一面往外跑,一面还不忘在心底默念着秒数。
好在鹿卿了和宋城都在客厅里没走,所以她风风火火的安排完,又火速跑了回来。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快?」元渺渺坐在他身侧,小手再次落在了他手腕上的输液管上。
没一会,宋城就送了热水袋进来,元渺渺把它轻轻的敷在纪萧手心下的输液管旁边,这才端起了桌上的混沌。
「来,张嘴,啊——」
她自然的动作就好像练习了千百遍一般。
纪萧的嘴角微微一勾,就乖乖的张开了嘴。
这几天他对食物已经没了什么欲望,可不知道为什么,元渺渺喂进嘴边的每一口,似乎都那么好吃……
看来他确实要好好休息几天了,享受一下被人照顾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夜色越发浓郁。
郊外别墅。
嘈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砰!」「哗啦!」
桑梓听着惊心动魄的声音,躲在房间里面压根不敢出去。
纪学蕴已经连着砸
了很久的东西了,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自从她上次从股东大会回来之后,家里就没消停过。
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根本不敢出去。
她害怕变成纪学蕴的眼中钉。
「桑梓!」
忽然,一道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是纪学蕴。
桑梓颤抖的从房间里站了起来,缓缓的打开了房门。
可门刚一开,她的脸上就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啪!」
这声耳光格外用力,桑梓的半张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她一个踉跄摔到地上,半天不敢吱声。
「给我开门都要那么久吗?啊?是不是觉得我在纪氏集团失势了,连你也要踩上一脚?!」纪学蕴张嘴就骂,完全没给桑梓任何解释的余地。
她现在就是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故意找了个由头打她而已。
桑梓跟着纪学蕴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低着头,连连摇头,「阿姨,我一直是站你这边的,我绝对没有这些意思。」
「哼!没有这个意思?!」纪学蕴说着,抬手就把她房间里的柜子推倒了,「要不是你没有本事勾引纪萧,她元渺渺能踩在我头上?!纪萧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跟我撕破脸?!」
「……」
桑梓没说话,心下却早已经冷笑连连了。
纪学蕴计划失败,被纪萧踢出局,却把所有责任全都归咎在了她身上,不就是欺负她没有靠山,可以随意蹂躏吗?
她握了握拳,强压下心底的愤慨,「阿姨,这些事情全都怪元渺渺那个女人,要不是她的存在,纪萧哥哥肯定不会这么忤逆你,怎么会跟你撕破脸呢?」
纪学蕴这几天本来就已经气的七窍生烟了。
尤其是这几天国外那边的权利也都被纪萧收走,她更是暴躁的厉害。
桑梓早就想过她留在家里就是纪学蕴的活靶子,可想到罗思甜之前答应过她的话,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其实纪学蕴很早之前就被诊断出有狂躁症,只不过平时她都待在国外,没什么人敢招惹她。
再加上平时按时吃药,所以她的情绪一直很正常。
可最近,她早就偷偷的把纪学蕴的药换了。
纪学蕴似乎是魔怔了,听到桑梓的话,她双目通红,几近癫狂的点了点头,「对对对,都是元渺渺那个贱人!要不是她,纪萧怎么可能会这么做!都是她!」
桑梓看到纪学蕴有了反应,立刻又添油加醋的说道:「阿姨说的对!谁都知道您是纪氏集团最重要的董事,在纪氏你就是绝对的权威,只有元渺渺那个贱女人故意跟你作对!」
纪学蕴的眼睛几乎泛红,眼神也癫狂了起来,「是她!都是她!是她让我失去了一切,我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
桑梓满意的看着纪学蕴的模样,忽然觉得做个聪明的坏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元渺渺,你等着瞧好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连几天,元渺渺都留在公寓里面照顾纪萧,除了一日三餐之外的时间,两人相处的都很和谐。
纪萧看书,她刷题。
可元渺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和纪萧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老夫老妻模式的?
尤其是鹿卿了总是神神秘秘的跟纪萧聊着什么,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不成是纪萧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要不然鹿卿了每次跟纪萧聊天的时候,为什么非要躲着她?
元渺渺越想越觉得忐忑,所以在鹿卿了再次上门的时候,她趁着两人聊天的时候,偷偷顺走了他带来的文件夹。
里面大部分资料她都看得懂,除了一张国外的文件,她好像完全看不明白。
上面好像是法文。
叶娇娇努力拿着手机在上面查着上面的重点词汇。
最终找到了用法文写的「诊断」两个字。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卧房里的动静。
看样是鹿卿了要出来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把「诊断」下面的部分拍了下来,就立刻把文件夹里的东西重新收拾了起来。
好在她动作够快,等鹿卿了出来的时候,她刚好装作一副正在学习的模样坐在沙发上。
「你们聊完了?」元渺渺故作轻松的冲着鹿卿了扯了扯嘴角。
她的笑容看起来过于僵硬,让鹿卿了的眉梢微微一扬,「你,身体不舒服?」
他怀疑元渺渺刚刚很可能去卧房偷听了,所以想了想刚刚和纪萧聊的话题,好像并没有透露什么重要的信息。
元渺渺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看着有很多题不会,头疼的厉害。」
她说着,再次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
这下鹿卿了反倒是放松了不少,他轻笑着勾了勾唇,「你要是实在不会,可以问一问冷君尧,那
家伙说不定还能帮你压一压今年的题呢!」
「真的?」元渺渺的眼睛倏地一亮,「冷君尧还有这种本事?」
「嗯,他当年可没少做这种事。」鹿卿了一脸灿烂的笑道:「你啊,没事可以多骚扰一下那个家伙。」
「好的!」
元渺渺连连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慎重的问道:「内个……鹿医生,纪萧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问题?什么问题?」鹿卿了被元渺渺一下问愣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难不成你最近发现他身体其他异常了?」
每次他来的时候,纪萧都是询问元渺渺的事,他自己的症状很少跟他说。
难不成这家伙出什么问题了?
元渺渺抿了抿小嘴,「倒是没什么异常,我只是想问纪先生什么时候能适当的运动……」
比如床上运动什么的。
当然,这句话她怎么可能说出口?
「他之前只是因为饮食习惯问题造成的胃病而已,运动肯定是没问题,你放心好了。」鹿卿了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元渺渺眨了眨水眸,忽然有点分不清是鹿卿了装的太好,还是纪萧真的没问题。
所以只能冲他扯了扯嘴角,就送他出门了。
鹿卿了离开之后,元渺渺并没直接去卧房,反倒是把刚的截图发给了元诩。
「大哥,帮我把这个东西翻译一下,到时候发给我,爱你,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