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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沉、死寂。
这是影像给人的第一印象。
一行人……哦不，不能说是人了，因为他们的身上，令人感觉不到一点属于人的活力，只是一群行尸走肉罢了。
身上挂着几片布条，黑漆漆的，也不知多久没洗过。
他们朝着山间平地而去，进入到了山脉内部。
路上一直有兵士巡逻，持戈长戟寒光乍现。
笔直的道路，直通一间修建在山壁下的巨大矿洞。
一队队破衣烂衫进去，一车车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石出来。
很明显，这是一处灵石矿脉，但挖矿的，却都是些普通凡人。
“好了！泥足们！今天的任务是五十斤下品仙石！”
泥足，是他们对这些矿工的蔑称，因为矿工的脚总是脏兮兮的。
“其余的还是老规矩，挖到中品的可以抵一百下品，上品的可以抵一百中品！”
话还没说完，下面的众人就炸了窝。
他们议论纷纷起来，只有在这一刻，这些泥足的身上，才有了一点点人的感觉，那就是恐慌。
“大人！上月不还是一日四十斤的吗？这个月怎么变成五十斤了？”
一个白发老人跪下，眼中含泪道。
为了照顾他们，他的儿子已经在上个月被累死了，只剩下他和孙儿苟延残喘，现在又加了十斤的份额，这让他怎么挖的完？
挖灵石可是个要命的活计。
普通灵石，要在矿洞中挖数米深才能有个一两块。
寻常人一天拼了命也就能挖个百余米，运气差一点的话，连三十斤下品仙石都挖不到。
至于那些中品、上品仙石，你想都不要想。
数万人下去，能有八九个挖到中品仙石就算不错了，至于上品仙石，更是见都没见过。
另外，完不成每天规定的份额，那可是要挨鞭子的！
缺一斤，挨一鞭。
要知道，这浸了盐水的藤鞭，一顿鞭子下去，那半条命就算没了。
所以，在矿监宣布今天的份额是五十斤后，整个矿洞前的泥足都慌乱了。
这肯定挖不完。
“救命，救命。”
“求大人开开恩吧。”
“狗官！你这不是让我们去死吗？”
人群一下骚动起来。
“怎么？”矿监一甩长鞭，对着叫的最欢的一个泥足猛抽，“想要造反吗？！”
周围一众兵士端平长矛，对准人群。
见人群安静下来，矿监满足的一哼，十足的狗腿子模样，“这可是仙师大人交代下来的命令！”
“完不成规定份额，连我也要跟着你们吃瓜落！”
“仙师大人的话，你们敢不听？！”
听到仙师二字，众人脸上的畏惧之色不容作假，齐齐把目光移向了矿场中的那栋最大、最为精美的房舍。
“走吧……走吧……”
“说不定今天的运气不错呢……”
造反顶多是一死而已，可落到仙师大人手里，连死都是一种奢望了。
众人下矿，只剩下了那个趴在地上不动的年轻人，他刚才被抽死了。
这一日，下矿的泥足大概万人，但完成任务，陆陆续续上来的，却不足半数。
矿洞口，一个佝偻的老人提着一个篮筐，身后跟着个黑的想个煤球的小孩。
许是上天保佑，他竟然在矿洞中挖到了一块上品灵石！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也足以完成他和孙儿两人的份额。
混浊不堪的双眸中，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娃娃，咱爷俩……唔……”
可就在老人要走出矿洞的时候，一个黑影闪过，嘭咚一声，刚才还满怀希望的老人，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大哥，快来！这个老不死的运气真好，居然挖到了上品仙石！这下咱哥俩不用挨鞭子了。”一个体格强壮一点的人拿着带血的铁秋兴奋大喊道。
“你个猪脑子小点声！别被别人听见了。”
“快去交任务。”
顺手解决掉那扑倒在爷爷身上哭泣的孩子后，两人笑嘻嘻的走出矿洞。
生死危急下，人性的光辉凐灭。
这样的事情不少发生，许多没有完成任务的人守在矿洞口，去截下那些上来人的劳动成果。
地底宫殿。
“这些，只是大周数十灵石矿洞中的一个而已。”
身后传渡修为的武隆帝，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咽下气去。
“不过我不恨这些人，因为比起这些道德败坏的作奸犯科之辈，我更恨那些视凡人生命如草芥的修士！”
“他们就像豺狼，拿走了全国每年一半的赋税！”
“你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死在灵石矿里！”
“多少人替他们培植灵药！”
“但作为皇帝的我，却是无能为力，我的话，他们一句都听不进去。”
“所以，我建造了这个地下宫殿，培养修士，暗自积蓄力量，想着总有一天去推翻这一切！”
“去把这些罪恶滔天的修士杀光！去给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可惜，如今我元婴破碎，已是必死之人，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靠你了。”
武隆帝的手掌渐渐从叶玄的后背上无力的滑落。
“叶玄……你……是他的儿子……所以……我……相信……”
“救救……救他们……”
扑通！
冕旒倾斜。
枯骨坠地。
一代帝王，黯然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