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风较大,风在窗牗外面任意潇潇。火泾城的天色阴沉沉的,如远山之黛。
舒浅钰记得,前日他和沈昭熙一起进宫,去了德妃的毓秀殿,曲瑶表妹也在。
曲瑶和舒浅钰单独呆了一会儿,是曲瑶主动找上舒浅钰。
曲瑶微笑说,“表嫂,我是真心爱慕明辰表哥。”
舒浅钰面无表情,“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喜欢他,应当去他跟前说,跑到我面前来说,顶什么用?”
舒浅钰内心对曲瑶极为反感。
曲瑶不搭话,忽然,她把自己的头发弄得很凌乱,还扇了她自己一巴掌。
舒浅钰心中不解,觉得曲瑶的举动莫名奇妙,不知道曲瑶又想弄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舒浅钰疑惑之际,曲瑶冲舒浅钰阴谋地一笑,凑近舒浅钰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二人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微笑道,“表嫂,对不住了。”
言罢,曲瑶假意与舒浅钰争执,曲瑶的身子骤然往后仰去,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整个身子从楼梯上摔落下去。
曲瑶假意与舒浅钰争执的时候,明霞公主和沈昭熙以及几个随扈刚好出现,明霞公主等人在前,沈昭熙等人在后面一些。
从明霞公主和沈昭熙的角度看楼梯上面,看起来是舒浅钰故意将曲瑶给推下楼梯的。
明霞公主惊呼,“表姐!”
楼梯不算很高,不到十步台阶。
明霞公主和下面的宫女慌忙去扶着曲瑶,曲瑶的身子倒在明霞公主的身|上,两人都摊倒在地,旁边的宫女赶紧把她们二人扶起来。
曲瑶虽没有摔成重伤,但曲瑶的脚却扭伤了,由两名宫女搀扶着,才能维持站立不倒。
曲瑶疼得面容扭曲,额头冒汗,眼泪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簌簌滑落。
曲瑶看着明霞公主,委屈地道,“明霞,表嫂刚刚不是故意的,表嫂只是听见瑶瑶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有些冲动,一时意气用事罢了。”
这话看似是说给明霞公主听的,实则是对说给在场的每个人听的。
明霞公主愣了愣,看了眼曲瑶脸上不是很明显的巴掌印,又转头看了眼舒浅钰,一时之间,素来话多的明霞公主不知该说什么好。
舒浅钰的脸上带着端庄的微笑。
沈昭熙已经快步走上前来,睨了眼曲瑶,目光落在舒浅钰的身|上。
舒浅钰缓缓走下楼梯,在曲瑶面前顿住脚步,含笑问曲瑶,“曲瑶,不知你适才说了什么话会令我如此冲动,竟然要将你推下楼梯?”
她唤的是“曲瑶”,而不是“表妹”。
沈昭熙知道,尽管舒浅钰脸上笑着,但她已经动了怒火。
曲瑶面色无辜,抽抽搭搭地哭着问舒浅钰,“瑶瑶也很疑惑,瑶瑶正想问表嫂,不知瑶瑶适才说了哪句话惹得表嫂心中不快,表嫂不仅要给瑶瑶一耳刮子,还要狠心推瑶瑶下楼梯?”
曲瑶顿了顿,低声哭泣,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沈昭熙,语气委屈,“纵然瑶瑶和明辰表哥青梅竹马,但表嫂不用对瑶瑶敌意那么大,因为现在瑶瑶对明辰表哥只是兄妹之情。若表嫂觉着瑶瑶碍眼,以后瑶瑶见到表嫂和明辰表哥,退避三舍便是,表嫂真的无需这样对瑶瑶的……”
曲瑶又哭着说,“我的脚好痛。”
曲瑶把“楚楚可怜”这个形容词演绎得淋漓尽致,真是十足的柔弱无辜,惹人疼惜。
曲瑶狼狈可怜的模样,在场的诸人不禁同情怜惜她。
明霞公主皱眉,她猜想,这种情况下,估计舒浅钰也不愿意给曲瑶看伤,便命宫女带曲瑶下去,并命人去请太医。
有人速去请太医。
而曲瑶则被人扶着,动身要去休息。
“慢着!”舒浅钰面无表情地叫住她们。
在场的人皆将目光移向舒浅钰,等她继续说下去。
沈昭熙一言不发,只盯着舒浅钰,想听听舒浅钰怎么说。
曲瑶转过身来,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舒浅钰,“不知表嫂还有何事?”
舒浅钰淡淡的道,“曲瑶,你说,我对你敌意,不仅给了你一巴掌,还狠心把你推下楼梯?”
曲瑶的泪水无声滑落,十分大方的道,“表嫂,瑶瑶没事的,瑶瑶知表嫂性情温良,瑶瑶不会往心里去的。”
舒浅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冽,轻哼,嗤笑一声,“曲瑶,你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性情温和良善之辈。”
舒浅钰的眉梢含着凌冽,“上一回在陵光丘猎场,我就已经警告过你,我出生将门,脾气也不怎么好,叫你适可而止。可你不愿适可而止,偏要作茧自缚,存心与我过不去,那么,借你方才之言:曲瑶,对不住了。”
最后那几个字,舒浅钰的语速缓慢,甚至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甫一话落,舒浅钰当着在场众人的面,狠狠地扇了曲瑶一巴掌。
“啪”地一声响。
曲瑶的脸往右边一歪,都被打蒙了,脸上火|辣辣地疼,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场的人咋舌。
就在众人震惊错愕之际,舒浅钰又推了曲瑶一把。
舒浅钰用了些力道,下手不轻,甚至她推曲瑶的时候,手都没有碰到曲瑶的身子。
然而,扶着曲瑶的那两个宫女扶都扶不住。
倏然间,曲瑶被舒浅钰的内力推到在地,面色痛苦,一股血腥味骤然冲上喉咙,一口鲜血猝然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