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溶微微勾了勾嘴角,泼了一盆冷水给沈昭远,“怎么不可能?你大哥手中可是有七万兵马,无战期间,军队就驻扎在距离火泾城不到两日路程的鸿城。”
沈昭远眉心跳了跳,认真地审视着顾之溶,她知道的事情可真不少。
顾之溶忽然拉着舒浅钰去一旁,神秘兮兮的,说是有女儿家的私房话,要单独和舒浅钰谈谈。
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色渐渐暗下来,透着一股压抑之气。
顾之溶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常绿树,“适才你走过来,可有看见隐匿在那儿的人?……有肃杀之气,应当是埋伏在那儿的暗卫或者杀手之类的人。”
舒浅钰说,“原来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舒浅钰沉默片晌,才疑惑地问道,“你知道祥王殿下究竟是什么时候悄悄跑回来的?”
顾之溶实诚的说,“不知道。眼下皇宫内如此戒备森严,恐怕今日大家进了宫,很难出得去,因为我接到消息,今夜祥王殿下很有可能会动手,他手里可是有七万人马,若是攻进来,只怕整个皇宫内都会血流成河。”
是啊,血流成河!
舒浅钰的眉宇间带着愁色。
顾之溶叹息一声,喃喃,“看陛下今日弄出的这阵仗,连暗军和暗卫都动用了,应当是提前做了些准备,就是不知道准备得是否充分。”
如今守卫在乾坤殿周围的军士是暗军,还有暗卫埋伏在暗处。
舒浅钰在心里祈祷,希望大家都能够平安无事。
顾之溶忽地想起一事,“你肯定清楚陛下究竟患了什么重疾。”
舒浅钰点头未语。
顾之溶问道,“你老实告诉我,陛下这场病,能否熬……”得过去?
顾之溶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传来王公公的声音,堪堪地把她的话给打断了,王公公传舒浅钰去景安帝的寝殿之内觐见,舒浅钰和顾之溶不得不暂时终止谈话。
夜幕笼罩下来,火泾城内渐渐亮了灯火,华灯初上。
戒备森严的宫内也四处燃着宫灯,今夜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乾坤殿的寝殿内,一个个长信宫灯所散发出来的关把寝殿照得通明。
舒浅钰一人进入寝殿内,甫一进屋,房门便被人阖上了,闭得严严实实的,风都透不进来。
舒浅钰面容镇定,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寝殿内。
寝殿分为外室和内室,外室无人,寂静得吓人,但整个寝殿内却有肃杀之气,有高手隐匿在暗处,戒备森严,更添诡异骇人的气氛。
舒浅钰被领到寝殿内室。
一入寝殿内室,血腥味扑鼻而来,血腥味十分敏|感的舒浅钰不禁微蹙了下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瑾王宋归庭和郏太医都在内室,两人站在一边,神色凝重。
瑾王宋归庭抿着唇,神情内敛,眸色深邃,细观之,可看出他的神色和往日略微不同,除了凝重,还有一丝沉痛和复杂。
床前的地上摊着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身穿雍容华贵的宫装,头簪金贵的步摇,姿容光艳明媚,但她却睁着双眼,眨也不眨眼,一动不动,俨然已经被人用利刃割破了喉咙,摊倒在血泊里,情状血腥骇人。
这名风韵犹存而明艳的女子是良妃。
舒浅钰诧异异常,心跳骤然停了一瞬,惊愕得睁大了眼睛。
——良妃……竟然已经死了!
景安帝看出舒浅钰的错愕,虚弱的道,“宣王妃不必惊慌,咳咳……良妃心肠毒辣,罪该万死,朕便命人把她给处理掉了,咳咳……”
舒浅钰一怔,良妃是被景安帝下令处决的!
舒浅钰内心对良妃并未生出怜惜同情感,因为良妃敢用歹毒的方式对一国之君下手,罪有应得。
转而,舒浅钰神色如常,抬眸望向床帏。
龙床宽敞华丽,床帏的帷幔帘幕被玉钩勾住,德妃坐在床边,眼眸湿润。
躺在床榻上的景安帝形容枯瘦了许多,面色苍白,唇瓣失色,这一病,着实是令他元气大伤,不过,他的目光雪亮而锐利慑人。
景安帝又断断续续的虚弱道,“咳咳……宣王妃别愣着了,虚礼也免了,赶快过来帮朕诊脉医治,咳咳……”
“是。”舒浅钰得了令,走过去给景安帝医治。
只余舒浅钰和王公公在寝殿内室,其他人都屏退至寝殿外室。
郏太医带了药箱,舒浅钰从布包中取出银针为景安帝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