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远睨了眼舒浅钰,“你还不知道么?父皇撑不了多久了。”
这几日景安帝一直躺在床上,今日咳过几次血,已经奄奄一息。
沈昭远叹息一声,“这个月月初,父皇不就是染了风寒么?怎么就治不好了呢?唉~宫里的人们都已经在为父皇安排了,再过几日,父皇搬去皇陵,父皇便再无机会和我们聚首一堂了。”
沈昭远唉声叹气,看起来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萎靡不振。
舒浅钰安抚了一句,“其实……生死无常,你还是顺应变故吧,毕竟以后父子在阴间也会相见。”
沈昭远,“……”
沈昭远诧异过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激愤道,“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人迟早有一死,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舒浅钰不慌不忙的道。
沈昭远说,“咱们的见解完全不相同,我与你谈不下去了,也罢,我……还是大吃大喝比较实在些……”
沈昭远转头看向一旁的豆蔻,吩咐道,“小豆蔻,你赶紧速去厨房,叫御厨给本王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多荤少素,一定要有一大盘红烧肉。”
舒浅钰惊讶,“刚刚你才说,你没有胃口,怎现在又要吩咐御厨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现在沈昭远已经有了几分精神,便站起来说话,“刚刚你也说了,人迟早有一死,道理是一样的,人还不是迟早得吃饭,死终究躲不过,吃饭也始终躲不过,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吃货管不住嘴的理论,舒浅钰甘拜下风,转头叫豆蔻去厨房吩咐御厨备膳。
豆蔻得了令,转身离去,往厨房的方向。
舒浅钰问道,“你今日去了趟皇宫?”
“是啊!”沈昭远点头,转而说道,“御医们都说,父皇的病,他们治不了,就这两日的事情了。哼!真是一群庸医!要我说,父皇若是没了,庸医们都跟着陪葬算了!”
舒浅钰大吃一惊,“跟着陪葬?”
“这种紧要关头,他们没起丝毫作用,还养着庸医做什么,当摆设么?”
舒浅钰不赞同,“医者并非能治好所有疾病,有些绝症,医者也有心无力,爱莫能助。昔日,你二哥行将就木,御医们还不是无可奈何。”
“得亏二哥还活着,不然,那些个庸医会被拉去砍了。”
舒浅钰的心口一突。
御医这一行,并非表面那么光鲜,是个非常危险的行业,时常担心自己的脑袋是否还稳固在脖子上,稍有差池,就要灭九族、杀全家陪葬。
日已西沉,宣王沈昭熙出去一趟后,还没有回来,一直到御厨做好大荤膳食,沈昭熙都还没回来。
舒浅钰陪着顺王沈昭远吃了一顿。
一桌共八道菜,两道素菜,其余六道全是大荤菜,万福肉和红烧肉包括在其中,还有一碟蒸饺和一碟玫瑰酥,色香味俱全。
舒浅钰在神游,父皇的病,大约就是今夜了。
“想什么呢?那么心不在焉。”沈昭远说。
“没事。”舒浅钰应声,“七弟你快吃,一会儿冷了,就不好下饭了。”
这么热的天气,沈昭远吃得额头冒汗,菜一时半会儿冷不了。
不过,在吃饭这件事情上,沈昭远素来一点都不磨叽含糊,风卷残云,对万福肉大快朵颐,吃得特别欢。
吃了一阵过后,舒浅钰忽然说,“听说,明日早朝会宣读立储君的圣旨。”
“你知道?”
“听说的,七弟可知道父皇瞩意谁?”
“我哪里清楚啊?反正不会是我,于我而言,吃好喝好才是人生大事。”
也是,沈家的胖嘟嘟——顺王沈昭远,他素来没有任何远大的志向,除了吃,别无所图。
沈昭远凝望着那五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迟迟不动箸。
“我吃饱了。”舒浅钰看着他犹豫迟疑的模样,鼓励道,“七弟,你赶紧吃。”
沈昭远咽下口水,放下箸,“我也不吃了,还是得要降降体重。”
其实这桌子菜,还是沈昭远吃得最多。
舒浅钰继续怂恿道,“只有吃饱了,才更有力气减肥。”
沈昭远盯着那剩余的五块红烧肉,片晌后,他别开目光,愤愤道,“二嫂,你不能再这般害我了”
舒浅钰微微一笑,“那行,七弟开心就好。”
沈昭远又忍不住瞄了一眼盘子里的五块红烧肉,“我要锻炼锻炼自己降体重的毅力。”
说罢,沈昭远吩咐随扈撤席,若再不撤席,他要控制不住了。
用完膳,宣王沈昭熙还没回来,宫里却来人了。
舒浅钰暗忖,有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