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浅钰蹙眉,“随流受伤了?”
茯苓摇头,“没,随流无碍,尚在睡觉。”
舒浅钰没再多问,挥手示意茯苓可退下。
茯苓如蒙大赦,匆匆告退走了。
待茯苓走后,舒浅钰身后的豆蔻皱眉,低声道,“主子,王爷他们可真神秘,经常出去办事深夜才归,不会是出去做杀人之类的事儿吧?茯苓仿佛不以为奇,这类事情恐怕她已经屡见不鲜。主子,要不要找芮楼主的人调查调查王爷?”
舒浅钰说,“不必查了。”
早在成婚以前,舒浅钰便已经找芮桐查过沈昭熙了,但沈昭熙神秘得很,查不出什么。
舒浅钰独自回主居卧房内室时,沈昭熙甫起床,舒浅钰亲自服侍他更衣。
沈昭熙顾念她现在有了将近六个月的身孕,不宜过度劳累,便握住她的手,“钰儿,我自己来吧。”
舒浅钰说,“没事,我应该适当动一动。”
沈昭熙甜蜜的笑了,亲了下她的脸颊,“娘子真是温柔体贴。”
舒浅钰微微一笑。
她的动作很娴熟,帮他更衣时,仔细注意过他的身子,并未发现他身上有伤,她微微松了口气。
待他穿戴整齐又洗漱后,舒浅钰忽然问他,“昨晚出去,为何衣裳上沾染了那么多血?”
沈昭熙的身形猛然一震,愣了愣,沉吟了下来。
舒浅钰的面上含着淡笑,瞬而不瞬的盯着他。
室内沉默片晌,寂然无声。
沈昭熙无奈的蹙了下眉,责备道,“茯苓也真是的,太不严谨了。”
舒浅钰不置可否,脸上的笑意不增不减,又紧有静的看着他。
沈昭熙状似实诚的道,“昨夜我与随流惨遭人暗杀。”
“你撒谎!”舒浅钰道,口吻笃定。
“你为何如此断定我在撒谎?”
舒浅钰淡笑,轻“哼”一声,“茯苓仿佛对此事已经数见不鲜,看来她经常默默帮你们处理沾染了血迹的衣裳。你们出门办事的次数十分频繁,有时连续几日都会出门,经常深夜才归,甚至有时天都快要亮了才归,更恐怖的是,你们有时夜不归宿。你们就那么倒霉,回回都会遭人暗杀么?!”
此时的沈昭熙特别想回复,他们就是这么倒霉,但他知道,她肯定不会相信这么蹩脚的谎言。
沈昭熙轻唤她,“娘子~”
舒浅钰面色挂着淡笑,直直的盯着他。
沈昭熙叹息一声,央道,“娘子,这次为夫知道错了,为夫向你保证,此后会更加谨慎,必然不会再有下一次,往后你一定瞧不见血迹。”
他的保证,舒浅钰并不受用,她有些恼了,冷声道,“快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紧紧的盯着他,这次不打算让他轻易蒙混过关,大有刨根问到底之势。
沈昭熙沉默了下来,不太想说出来,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见他许久都不作声,舒浅钰愤愤道,“我对血腥味十分敏|感,你以为我只发现了这一次么?!”
舒浅钰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那么谨慎小心的一个人都不甚在她面前露出了三次马脚,所以实际上肯定远远不只有三次。
沈昭熙又是猛然一震,脸色微变,眼底掠过震惊、恐慌和不知所措,不过他眼中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
他不肯说,舒浅钰心里有气,负气的转身就走。
沈昭熙知道她现在火冒三丈,眼下让她尽快降火才是正经事儿,故而他大步上前,拽住她,拉着她一个劲儿的哄。
当下,舒浅钰不吃他这一套,神情严厉,激愤道,“你身上有些秘密,我本不该追究,可你是我丈夫,深更半夜才归来,衣服上还沾了那么多血,被我发现了却不愿相告。连茯苓都清楚你的秘密,我还完全被你蒙在鼓里,沈明辰,究竟谁才是你的结发妻子?!”
“娘子……”沈昭熙无奈的苦笑呢喃,神色灰败。
舒浅钰也神色灰败,目光黯淡了下来,“罢了,你不想说,日后我再也不问便是了。”
话音刚落,舒浅钰挣开他的手,提脚离去。
沈昭熙走过去,挡住她,侧身抱着她,“钰儿……”
这声柔肠百转、缠绵万千的“钰儿”灌入舒浅钰的耳朵,令她喉咙一哽,鼻腔发酸,眼睛发潮,豆大的金珠子一颗一颗接连不断的涌出,宛如涨潮。
以前的舒浅钰可以完全不在乎他的死活,现在终究变得不一样了。他夜归时衣服上有那么多血迹,还不止一次,如果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遗腹子。她真的很担心他,可他却什么都瞒着她,不愿意坦诚相待。
时至今日,在这个世界上,他是舒浅钰最爱的男人,夫妻间的日常相处过程中,他左右着她或悲愁或欢喜的情绪。
近来舒浅钰渐渐变得有些多愁善感,郁闷的心灵寄托处是他,他的体贴能缓解她的愁绪,在无形中给予她安慰,她觉得温暖。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的潜意识里存在着一种恐惧感,她总害怕得到了又失去,到头来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只余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