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口，一个人来回踱步，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杵在膝盖处。刚刚那触目惊心的画面，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妹妹躺在血泊里，自己的妻子眼睁睁的看着脖子处被划开一道伤口。
蒋凌冲过去抱住萧桐的时候，手里就全是红色的液体，有着她的体温，就是有点粘稠，他用力的捂住，不让它再溢出来。“萧桐，没事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他强迫自己不能哭，脖子上的青筋暴露，还有额头的隐忍。
萧桐先是在微笑着，后来眼睛慢慢闭上，觉得身体无比的虚弱。放在他脸上的手也没有力气了。滑落下来，全身感觉很痛，特别是脖子。“我怎么了？”
“没事，没事的，就是划了个口子。”蒋凌不忍心再看，可是又不敢不看。
萧桐不再说话，彻底的闭上眼睛。
手术室的红灯关闭了。蒋凌立马起身，张望着里面出来的人。先是一个穿绿蓝色大褂的人走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我。”蒋凌一步跨到了他面前。“病人没事了，头上的伤没有大碍，就是肚子上，因为差点捅到肾脏，失血有点多，不过还算幸运，差那么一点点。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醒过来。你们回病房里好好照顾着。”交代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送出来了。张茹静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只是脸色煞白。如若不是胸前的浮动，真的以为没有气息了。
蒋凌正要送病床离开。又停住了脚步，向自己身后看看。
“我去照顾她吧，你在这里等着。”林昌铭也握着病床边，照顾她义不容辞，现在还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心里总是愧疚。
“恩。”蒋凌淡淡的口气，其实早就心神不宁。可是眼下只能让他照顾张茹，毕竟还有一个更严重的躺在手术室里呢。
又坐回刚刚那个位置，虽然一边的红灯暗了，可是另一边的红灯在这样明亮的走廊里显得尤为突出。
忽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小护士，非常的着急。“病人家属？病人的情况非常不好，失血过多，现在血库里没有相应的配型，需要从别的血库里调，大概需要半小时左右，现在需要下一个病危通知书，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蒋凌忽然腿上没有劲了。用手伏在墙边。虽然不肯拿起笔签字，像是要承认什么一样，可还是不得不落笔。
小护士拿到签好字的通知书又进屋了，不知道时间是不是静止了，走廊里的光线不曾变化，手术室的红灯没有关闭，蒋凌也一动不动。直到外面的光线刺着眼睛了，他才挪动了一下。
“家属？”好像还是昨天那个护士。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蒋凌机械的走过去，心在一点一点往下沉。说不上害怕，更多的是无措，脑海里是那副躺在自己怀里睡过去的画面。
小护士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
是在安慰自己吗？说得轻巧，怎么可能没事，别人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意义，当然说得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明明早上出门前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怎么就这样了？蒋凌慢慢蹲下来，眼神无光，这个时候似乎连眼泪都是负担。哭不出来，浑身无力。
“先生，先生？”小护士看他不对劲，又拍了拍。“人马上就出来了，麻醉得5、6个小时才失效。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观察。”
“什么？”蒋凌一头站起来，一时有些头晕。但是他不能理解小护士的话。
小护士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变化。“我说手术很成功。人还在昏迷。”
蒋凌看着她，笑了起来，从未对一个陌生人展露过的开心，他忽然理解了白衣天使是什么意思。在阳光挥洒的映衬下，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辉。
直到蒋凌把萧桐护送回病房，坐在了她的身边，听见了各种机器的声音，看见心电监护仪上的一高一低才终于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