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之一手敲着方向盘,短暂的沉默后道,“内疚?”
齐欢双手绞着安全带,其实如果以后她的儿子结婚生子了,却不跟她说,甚至还不带儿媳妇回来给她见见,她是一定会觉得很难过的。
但她和顾安之之间又不能以同理来说,他们之间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不论是这个孩子还是他们的婚姻。
任谁听了都只会评价上一句“胡闹!”
所以不论她心里再如何想,她却是没有资格责怪顾安之的。确实是她没有准备好,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当好一个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一个妻子,更不知道该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儿媳妇。
齐欢低着头摇了摇脑袋。又停下来,问顾安之,“我们领证一个星期了,却还没有正式和你父母他们见面,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顾安之敲击方向盘的手停下动作,“是,确实不好,不是晚辈应有的礼数。”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顾安之这样的回答齐欢反而心安了些,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顾安之的侧脸。
或许,她就是在等顾安之能为这件事做最后的定夺。
“但是,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好吗?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虽然他与齐欢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一个多星期,但他也从齐欢的处事中出,齐欢是一个心思比较重的人,不论什么事,她好像最后都会从自己身上找出原因,“我跟你说过了,这件事很突然,我们都措手不及,毫无准备。齐欢,正如你自己所说,你才22岁,你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能理智的做出判断,不仅没有自作主张的擅自处理,你还来找我,愿意生下这个孩子,齐欢,你还要要求你自己扛起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仅仅是这样,你已经让我十分感激。你已经做的足够好,超出你这个年龄的好了!”
顾安之不知道别的女孩在碰到这样的事情时会怎么处理,但他想不会有谁,会像齐欢这样,冷静理智却又充满欢喜。
齐欢虽然家庭很幸福,但她的童年其实很孤独。她爸爸并不是一直在高中教,原先很长一段时间是在当地的小学任教,甚至还兼任了学校的教导主任,大部分同学都与她不太亲近,再加上她也不是很会玩的性子,大多时候都只是安静的自己的,这么多年下来,能玩到一起的也有,但基本都并不交心。
有时候,她也很羡慕那些可以分同一根冰棍、一起挽手去厕所的小女生之间的情谊。
但,大部分时间,她都像一个局外人,着场中戏。心里也总是会批评自己的不热情。时间长了,就养成了不论是什么事,都喜欢检讨自己的性子。
父母也只以为她不爱热闹,觉得女孩子安静一些也挺好。
这么多年以来,父母夸过她,上司欣赏她,老师教授都喜欢她,却好像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已经做的足够好,超过你这个年龄的好。也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还要要求你自己扛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