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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溱顿了好一会儿,才很轻地叫了声：“梁老师。”
两人在便利店窗边桌子旁坐下，梁竹起主动问：“现在怎么样？”
向溱直到梁竹起想问什么，他无意识地碾了下指尖,尽可能用平静语气说：“已经工作了。”
即便已经在克制，梁竹起闻言还是没忍住流露出几丝惋惜。
学习不是唯一出路,但却是最便利最简单出路。
对于向溱当初成绩来说，这样结果真太可惜。
说严重点,父母直接毁了他一辈子。
“工作也好……会比别人多点社会经验。”梁竹起搓了搓手,“那,你家里——”
向溱如实说：“已经不怎么联系了。”
梁竹起不是那种父母做错什么都要原谅老古董,他笑了笑，眼角褶皱堆在一起：“一个人话，要好好照顾自己。”
“会。”
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言，今天相遇对他们来说都是意外。
平心而论,向溱很感谢梁竹起，当初因为家境原因在学校对他照顾颇多，性向事发后,梁竹起也是唯一一个维护他,站在他角度考虑老师。
梁竹起又问了一些向溱近况,看他气质打扮都过得不错，也算是放了心。
他难得跟学生讨论这么亲近话题：“有没有遇到喜欢男孩子啊？”
向溱一愣,随后抿唇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遇到了。”
梁竹起：“在一起了？”
向溱点点头：“他特别好。”
“那就好。”
梁竹起倒是没想过，如今向溱喜欢,还是当初让他陷入困境那一个。
更不会想到兜兜转转好几年,向溱失了学业,却得了喜欢人。
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你是不是还有事？”梁竹起细心发现向溱看两次手机了,起身不再打扰，“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电话聊。”
“好……”
向溱倒不是有事，他已经收到了叶矜发来‘马上出来’信息，便利店离停车场很近，他怕叶矜看见自己和梁竹起站起一块。
“梁老师，您慢走。”
“诶！不用送——”
都走到门口了，便利店感应门打开，寒风鱼贯恶而入，梁竹起迟疑侧头：“秦乡啊，当初你退学后，是搬家了吗？”
向溱呼吸一滞。
当初梁竹起自然不想轻易放弃向溱，想再争取争取。
不然好好一孩子，毁在半道真太可惜了。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着，跟老婆商量一下，自己个人来承担向溱接下来学费以及大学里生活费，就当资助了。
可他怎么都联系不到向溱，人也找不到，电话打到向溱父母那里，也只得到了冷冰冰一句‘他生病了’。
梁竹起还去向溱家门口蹲过几次，都没见着向溱身影，还差点被他父亲打了。
他这几年时常在想，当初向溱是去哪儿了？被家里人关起来了，还是干脆已经离家出走，他才一直找不到人。
这事憋久了，就成了他心里一个结。
沉默良久后，向溱才顺着他话说：“是搬家了。”
梁竹起眼神微闪，知道向溱没说真话。
当初他去向溱家门口蹲时候，明明他父母都还在正常生活。
斟酌过后，梁竹起道：“秦乡啊……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像上学一样，来找我。”
他其实想说，向溱现在年纪还不大，考不考虑重读。
但毕竟工作几年了，未必能再融入学习氛围里，哪条路不是路，读书不一定就更好。
何况向溱不是那种没有主见人，如果真很想继续学业，那应该早有准备了，也无需他多嘴。
梁竹起出门时候又下起了雪，他护着热腾腾关东煮，顶着风雪坐上了车。
突然又想起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连忙叫代驾。
大雪天代驾接单很慢，等待过程中，他又朝便利店那边望了眼，向溱还站在落地窗边桌子旁，像是在愣神。
他心里也难受，年纪大了，反而没有几年前那么严厉强硬，再回想当初事，少了点惋惜，更多是心疼。
他刚想下车，找向溱再聊聊，就看见向溱突然看了眼手机，然后大步朝着停车场这边走来。
梁竹起顺着他行走动线望去，前不久才把他送出ktv叶矜正站在一辆黑车前，笑意吟吟地望着向溱来方向。
向溱快步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裹住叶矜手。
地上雪多水滑，他护着人上车，临了还被叶矜勾弯了腰，好像是亲了一下。
梁竹起有些愕然地望着这一幕，突然福灵心至地明白——
当初向溱被父母又打又骂，但怎么都不肯吐露心上人就是叶矜。
梁竹起心思有些复杂，没想到两个得意学生都喜欢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