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念着十二神柱一事娲皇没有奖赏,想着这一次带紫英一起,毕竟她在东疆一事上得了神息。娲皇恩允,二仙子同往。月余,祝祀歌成,题名时烟岚犯了难,紫英便提议以她的名字为名,说这样紫英一脉能沾沾福气,说不定还能繁衍。烟岚答应了,祝祀歌名《紫英歌》。”
“那是她蠢!”
“是她蠢吗?”温凉道,“这件事之后娲皇曾问过烟岚可是心甘情愿,烟岚说‘本不敢瞒您,也自知瞒不过您,东疆一行紫英骗我,可也让我得了奖赏,算下来是我欠她一次,而且万一真能救活紫英一脉呢’,不是烟岚蠢,是她问心无愧。”
“你可知为何十二神柱一事你未得奖赏?”
“为何?”
“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一直被娲皇看在眼中。”
“既然知道她为何不罚?”
“因为那件事落的是烟岚的名字,降罚也会罚在她身上。”
大门外山岚急的快要哭出来,她不住的向外传递消息,终于来了。
“云无迹,你看她!你快让她出来!”
白玊也好,落华也好,云无迹也好,此时就站在那方,穿过大门对上温凉眼睛,剎那间便知道:“不必了。”
“什么不必了?”
“她醒了。”
是啊,她醒了。
“十二兽神陆续即位后,紫英开始了她的收买计划,然,骐骥一跃,遥遥数裏,能即位十二兽神者必不是轻易能被收买之辈,见收买不得,紫英便动了邪念头。彼时烟岚和紫英早已接管巫族,烟岚为正,紫英为副,因二神使常不在族中,又选了一男一女两位长老。烟岚治下甚严,与紫英多次有冲突,紫英更加坚定了登天成神的念头。”
“巫族与人类的区别无外乎他们生活在娲皇附近,懂一些天理命数。而这世上从天地混沌初开之时就有善与恶之分,恶者自有其钻研。紫英利用巫族善歌私创禁曲,加之巫蛊之术,蛊曲遂成。”
“只是这蛊曲第一次用便用在了娲皇养的承继之人身上,而彼时,娲皇已经不能干预太多,只好与羲和商议造出少夕。少夕,金翅鸟,金乌之光所诞,阖眼心有星河,睁眼眼有天地,其历劫之后名岁夕,翅尾生暗红。不化人形,不通人语,不晓人事,终其一生只是跟在主人身边做个报晓的宠儿。少夕,天地只一。”
“你几时醒来的?”
“我?”温凉抬头看了眼缺一半的月亮,说道,“今晨,或者说是在山洞裏,当初《紫英歌》作好交给娲皇,娲皇曾将原卷收藏洞中,她老人家在上面设了神术,落华每一次都会和他所谓的徒弟说起《紫英歌》,只有我是在烧山连同之后进去的,《紫英歌》展开的剎那我便醒了。”
“呵,你醒了也没用,这只是云无迹篡改的历史,是山岚设的幻境,你还是死了。”
“也未必,这世上许多事都不能一以贯之,我既能在此时醒来,就说明有些事情生发了变数。”
“你要逆天道?你要屠戮苍生?”
“我不会。”温凉起身,“紫英,紫英,你当初就不该活,你这一脉在做花时便是心狠的,紫英花,花生两瓣,自相残杀,同归于尽,为的只是一缕风或一丝光,而你们本可共生。唉,都是命数罢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等我做完了回去找你。”
紫英不服气,话语之间多少带了些惧怕:“又不是只有我想杀你,她呢?你为何不管她?”
大门外的山岚一听就炸毛了:“我我我,干我什么事?”
紫英道:“你难道不恨她么?”
山岚道:“我我我,是,我恨她,恨她做了洛格拉的城主。我恨她,却知她永远不会因私欲为难苍生,我恨她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只要她还负有娲皇神息,只要她心有苍生苦,我便不会让她出任何差错。”
“可她自己的妹妹要她死,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妹妹苦苦哀求我,我不过是助人为乐,给她一臂之力,阿骨图如何,可不要赖在我身上。至于洛清淮,云无迹不能在她身边出现的时候躲得远远的,她苦苦念云无迹,我也只是全了她的念想,有人陪着她,该谢谢我才是。”
“谢谢你?”温凉真是笑了,“不说东方伏一和阿骨图,陈彧的账我还没找你清算呢,陈彧到底是谁之过,你比我清楚。”
说完她手一挥将大门打开走出去,夜色越发深沈,只是这裏明显有新生之气。
大门外山岚还没缓过劲来,后赶来的苍溪或说云知南早已跪下,一猫一狗趴在旁边悄悄的。
她抬手将他们扶起,看向云无迹。
她说:“云无迹,你疯了。”
云无迹在看到她醒来那一刻就知道她会生气,他也并没有为自己辩驳,在她说出这句话时他便也跪下了。
跪下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小心翼翼用手拉扯住她的衣角,不求饶不告罪,只是恳求着:“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好吗?”
她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俯身靠近云无迹的耳朵:“我教过你,杀了我,你为什么不做?”
云无迹泣不成声:“我想试试……我……我没有算计任何生灵,我就是想试试……”
她直起身来,朝远处走去,吩咐着:“我还有事做,不必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