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狂风起,温凉稳坐其中,一动不动,甚至还有闲情把弄手上时有时无的指环。
女孩却不淡定了,她跪在床上蒙着被子抱头尖叫,尖叫声穿透被子回荡在空旷的房间裏,温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这阵风刮了足有三四分钟,到点查房的护士推门进来,只看见病人在床上尖叫发抖,外面风把树枝吹得刷啦啦响。
一个护士说:“这风起的比我查房还准时。”
另一个护士说:“赶紧註射镇定剂,查完回去,太吓人了。”
两个人一个按住病人,一个往身体裏註射镇定剂,打完盖上被子离开。
风还在呼呼地刮,温凉啧嘆一声:“哎呀,瞧瞧这风,真够劲,阿初,洛清淮要是在这儿一定站不住。”
阿初并不想说话。
床上的“人”终于坐了起来,镇定剂显然没有用。
“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温凉冷笑:“你在和我说话吗?”
“不然呢?”
“红鸠一族没教过规矩?”
温凉的声音凉凉的,听的人直发怵。
“什么规矩?”
“我这个神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被捧着听一句‘您请’,我以为至少除了人类是都知道的。”
床那边的“人”不服气:“我看是洛格拉没教过规矩吧,神仙灵互不干涉,我为什么要捧着你。”
“因为现在是你求我办事……”
“你怕是忘了,生灵之战你已经被归为邪物,没有生灵再相信你,我还会找你,你应该谢我。”
“笑话。”温凉笑出声来,“我用得着在你一个小妖精身上找自信?算了,既然你不需要我,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温凉消失在狂风之中,只留下那只红鸠凄厉的喊叫声。
阿弒给温凉餵丸药,温凉偏偏头:“不用每次都让我吃这东西。”
阿初问:“现在做什么?”
温凉:“作壁上观。”
狂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温凉懒洋洋地窝在半空中听那只红鸠不住的求饶,也是个性子坚韧的,再痛苦也不喊温凉的名字。
温凉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一众生灵,但像这样的她不太想上赶着帮什么忙。
两边这样僵持不到二十分钟,风停了。
温凉支起脑袋看了一眼:“来了。”
“什么来了?”
“男主角。”
门卫老头说的“夜狼”并不是没有依据,因为闪亮登场的男主角就是一头狼,一头野狼。
“木大哥,木大哥你放过我,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
红鸠朝狼扑过来。
温凉实时转播:“看来这头狼每天晚上都会来找这只鸠,风也是他刮的。”
“滚!”
温凉:“显然,这头狼讨厌这只鸠。”
“木大哥我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滚!”
温凉:“啧,男人啊,就是心狠。”
那头狼看过来:“城主大人,既然来了就请下来吧。”
温凉只出声不现身:“不不不,您家这位小娘子厉害的很,我可不敢下去,再啄死我。”
阿初and阿弒:“……”
“城主可能弄错了,我和她没关系。”
“是吗?没关系那我手裏的一纸诉状是怎么回事啊?”
“状子是我递的。”
又有身影出现,温凉毫不意外,甚至凑过去认真地看了看。
来的是一只兔子,他披散着头发,他一袭白衣,他赤着双脚,他白衣上面全是血迹,他又美又惨,他完全符合温凉的审美,他在温凉的心尖上疯狂蹦迪。
温凉犯着花痴转播:“这是一场他爱她,她爱他的情感大戏,好刺激。”
阿初不用看她都知道又犯花痴了,无语:“要不你下去看看?”
温凉果断摇头:“虽然帅哥不常有,但骨气不能丢。”
那红鸠、狼和兔子把温凉的话听了个全乎,兔子便朝着温凉说话的方向施了一礼,恭敬地说:“烦请城主移步。”
不等他说完,温凉已经下来了:“好说好说。”
阿初and
阿弒:“丢人都能丢出花样来。”
温凉围着兔子转了两圈,凑到跟前互相看:“你好,我叫温凉。”
兔子微笑:“您好,我叫归月。”
“归月?好名字,岂不闻人间有谪仙题诗‘扫石待归月,开池涨寒流’。”
“城主好雅兴。”
温凉摆摆手,那沙发又出现了,她一下瘫坐进去:“不雅不雅,全拜当初我兄长逼着我背诗诵词,不然我连谪仙人是谁都不知道。”
归月轻笑。
他们聊得欢快,差点忘了床边还有两位。
“所以你找我做什么?先说清楚哦,太难的事情我可不管的,比如回洛格拉。”
归月点点头,意思是知道:“我想请城主帮忙评评理,做个了断。”
“什么了断?”
“我有一个妹妹叫白梦,半年前死于难产,罪魁祸首就是他们两个。”归月指着狼和红鸠,“野狼木力,红鸠小枝。”
一年前兔族刚成年的白梦外出挖萝卜的时候救了狼族逃兵木力,把他藏在一个山洞裏,日夜静心照料,产生感情,并在木力伤好之后义无反顾的跟着私奔,半年前白梦怀着孕回到兔族找到归月,说木力爱上了一只红鸠,然后没过多久白梦抑郁而终,孩子也没有留下。
“鸟抢了兔子的狼丈夫?”温凉惊讶地都坐直了,“现在跨种族都这么肆无忌惮了吗?兔子和狼还是天敌?哇……”
阿初捅了捅温凉的肩膀,温凉嫌弃地说:“干嘛?我这是陈述事实。”
阿初:“……”
后悔现原身了。
归月讲完这个短而精悍的故事野狼木力扶着床坐到了地上,红鸠小枝也不出声了,看上去都知道自己不对。
温凉觉得事情很简单,就和归月说:“他们这不是知错了吗?”
“他们要是知错了,就不会在人类的身体裏躲着。”
“是哦,你们为什么躲在人类身体裏呢?”温凉问。
那两个不说话,归月问:“城主知道蜀葵吗?”
“蜀葵?一丈红?”
“是。”归月点点头,“这种花长在兔子洞周围,对兔族来说是解毒良药,但对红鸠族来说就是致命毒药,只要和红鸠组的绿屏草相融合,就能杀人于无形,红鸠以此在生灵界犯了杀戒,不肯伏法,逃到人间躲在人类体内,妄想过了猎罪期限。”
温凉一整个惊呆了:“哇,有没有搞错,你拆了人家cp,犯了族中大忌,还不让人家揍你,换成是我,直接送你下地狱。”
阿初沈默了。
端庄什么的,从来不属于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