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将一株南冥剜起放进背篓的时候古殿发出一声凤鸣,东方族人即刻从四面八方御剑而来,东方廿躲闪不及,由后门躲进古殿的窄廊。
那窄廊一进去便亮起了烛火,依着烛火可见四壁雕刻,似乎是一幅幅娲皇像,而雕刻延伸远,再前面就看不到了。
东方廿蹲在墻边不敢动弹,这时拐角处跑出一只通体雪白,毛长而轻盈的九尾白狐。
东方廿即刻屏息凝神,双手死死扒住背篓,眨眼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可那白狐只是缓缓走过来看着她,东方廿似乎在白狐眼中看到了无奈以及微微嫌弃,大有那书中所写恨铁不成钢之意,只是没有失望那么严重罢了。
可她不明白,一只狐貍为什么会有这样覆杂又真情实感的眼神,她不敢说不敢问不敢动。
白狐看够了转身离去,走两步又回头看看她,直到她像猜测师父心思一样小心翼翼读懂白狐的意思,起身弯腰擦墻跟上去,才继续走。
并说:“幸好这墻干凈,不至于弄臟你的衣裳。”
突然来的说话声让东方廿一颤,不过很快就发觉这声音耳熟,不肖细想,眼前竟大亮,原来已经过了窄廊,来到一间屋子裏。这间屋子,与窄廊不同,裏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轿子,四方镂空的素色轿子,上面最显眼的装饰便是四角的裹了白纱的金色铃铛。
白狐问她:“眼熟吗?”
东方廿摇摇头。
白狐道:“你从前也坐过,如果我算的不错的话,以后你还会坐。”
“我?”
白狐跃上一张软榻,附身趴下的同时白雾浮现,分明一男子倦倦地靠在那软榻上。
东方廿登时眼前一亮:“师父。”
男子无奈摇头:“不是让你在山中待着别出来吗?”
东方廿不欲辩解,只是总要说明一下心中所想:“师父不是让我躲那流光吗?我这五日没出来,可是前几日熬药汤熬的太多了,山裏药草不够,所以才出来找药。”
“你既然发现流光过后东疆无一人伤亡也就该知道这场流光不是什么劫难,既然不是劫难你熬那些汤药无非是起个强身健体的功效。”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一颗脆桃子扔给东方廿,“你啊,脑子就没有灵光的时候。”
东方廿抱着桃子啃一口,小步挪到软榻前,默认了男子的话。
“师父,你怎么在这裏啊?这裏是不允许进来的,还有,这场流光是怎么回事啊?这轿子……我错了。”
“给你桃子就是为了堵住你的嘴,叭叭叭。”男子嘆口气,“知道这地方不能来,你还进来?嗯?”
东方廿只好指着背篓说:“我采南冥,但是不知道怎么就有了响声,怕被别人看到,所以就推了一下那扇门,然后就进来了……”
男子并不意外她说的任何一句话,反而开始回答她的问题:“为师在这裏是因为为师是神,这古殿就是用来供奉神的,为师有事要办。至于流光,司廿,你听过那首童谣吗?”
“什么童谣?”
男子随手一指那轿子,四角上的铃铛泠泠作响,旋即一首歌谣在东方廿耳中响起——
“潼阳川,娲皇殿,闺中少女古来现。潼阳三百八十四,谁家女儿福比天?福比天,披素裳,端坐高臺万华上……”
“你速回山中去,不多时会有人去请你出山。”
“请我出山?请我出山做什么?”
“扮作娲皇游东疆。”
“那我……”一瞬间桃子也不香了,东方廿眼巴巴看向男子,男子让她淡定些:“你少时扮过一次,许你是不记得,但那时候你不懂事,怎么做做什么都是大人们安排,这一次你已成年,我需要你替我做件事,算是帮我个忙。”
“什么忙?”
东方廿被师父送回南部山,却发现满山药草被毁了个干凈,她不明白山脚不是有四季阵吗?检查过后才知道一场流光让山脚的四季阵乱了位,生出空子来。有人发现了这空子,进了山。
东方廿查看山中生灵,幸好伤亡并不厉害,呆坐一夜,第二日便又出山寻药去。
[五月十六
淫雨霏霏]
我出去寻药,请回来一位老人,请他替我看药山,这山再不能毁了。
他让我给他取个名字,便叫了百了。
我也不知我是怎么了,心境大不如从前。
师父没有回来,但南冥香制好了,也种下了,此后再也不需要过桥去找南冥。
正如师父所说,今日晌午未过东方家主便带人来寻我,说要请我出山扮娲皇。
他们之言,无非是我悬壶济世,治好不少人。流光降世必然是神明有所不满,那么需要我这样良善的人出面安抚。
首先,师父说了,这场流光不关神明的事。其次倘若我有本事,也并不是多么想做那十足的良善人,治病救人可以,但与东方家主的仇也想断一断。
我答应了他,因为师父说需要我帮忙。
扮娲皇的事情定在五月十八,匀出两日来做准备。
五月十七夜,按照和师父商量好的,东方廿偷偷跑去停轿亭,手脚麻利的将挂铃铛的丝缕割出口子来。
师父说铃铛会响,可它们却是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