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看到的是那个自己...
在笑。
眼神柔和的看着自己，哪怕胸口那里被短刀完全贯穿。
鲜血顺着嘴角从那个苏长安嘴角缓缓流下，轻声说道：“你终于，承认我们是一个人了。”
苏长安看着‘自己’有些错愕。
这个苏长安口中鲜血噗的一下吐出更多，身子也是前倾，一手抓住苏长安手腕，但自始至终，那柔和眼神一直看着苏长安：“我一直在等被你接受。”
苏长安嘴唇蠕动，看着这个苏长安。
而这个苏长安身子继续前倾，短刀因此插的更深，二人距离也因此更近，这个苏长安轻轻笑道：“太好了...”
面对面，一模一样的脸，不同的是二人的发色，以及二人瞳孔颜色。
可神奇的是...
苏长安原本的银发之中出现了原本的黑发。
而这个苏长安的黑发出现了白发。
并且眼眸所在，苏长安原本已经几乎可以用白色形容的眼眸似乎出现了原本的黑色。
而这个苏长安的黑色眼眸在变为白色。
苏长安看着这个苏长安，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苏长安柔声道：“你提了夏清歌，提起了她腹中孩子，提起了苏子沐，刘夫人...终于，你不再仅仅是为了娘跟哥的承诺而活了。”
说到这里，苏长安面色惨白，抬眼看着苏长安的时候，脸上笑容从未消失：“她们终于可以欣慰了。”
苏长安此时一只手依旧抓着刀柄，而眼前苏长安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就好像害怕他会松手一样。
另一手，则是下意识扶着眼前这个苏长安。
不明白...
为什么...
什么意思...
但...
又好像明白眼前这人在说什么...
而这个苏长安，也在这时候闭上眼，就这么倒在了苏长安怀中，脸上依旧挂着欣慰笑容。
可不等苏长安看怀中这个自己的时候...
苏长安感觉到有人将手放在自己肩膀上，“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小弟，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这话了？”
侧首看去，苏长安看到了那熟悉的面容。
兄长，自己的大哥。
依旧是那身死前时的朴素衣裳，依旧是那开朗笑容。
苏平安看着苏长安：“不过看你的样子，显然是忘了啊，所以一直将自己困在这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困住的，大哥我死前看着你没事儿，走的可欣慰了。”
苏长安嘴唇颤抖，看着自己大哥，听着大哥一脸回忆神色，轻描淡写说这样的话，眼眶一下子红了。
苏平安看到苏长安样子，伸手轻轻擦了苏长安眼角泪水，笑着说：“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这样哭？也不怕弟妹笑话。”
苏长安哽咽了下后，开口：“我记得。”
苏平安轻轻打了下苏长安额头：“记得啥呀，要是记得，还能一直只是想为了我跟娘活着？还能让他在这儿？还能为了哥哥我的愿望，去想着做生意，在那些账本上永远刻意写上一个平安？”
“臭小子，就不能为自己活？哥都死了，还要为了我活？也不嫌累...”
说到这里，苏平安看着自己弟弟：“倒是你，不再脸上弄那些东西了，是不是脸上舒服多了。”
苏平安最大的心愿就是做大老板，然后带着全家人住上大宅子，让娘亲有人伺候，让爹跟二叔不用那么累，让小弟随便读书上学，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用往脸上涂泥巴装丑。
‘哥，往脸上弄这些，每天都好难受。’
‘忍忍，等哥长大了，咱就不弄了。’
‘那你啥时候长大。’
‘快了！’
苏长安点着头，死死咬住嘴唇，使劲儿点头：“嗯，嗯！”
苏平安嘿嘿一笑，很不好意思挠挠头：“对不起啊，哥没用，最后还是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