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明州便被灭了,七大国瓜分了明州的国土,我跟着乞丐伯伯去另一个地方讨生活,可在路上我们却走散了,我又成了一个人。在一个凛冽的冬日,师父和齐非哥哥出谷行医,我当时饥寒交迫,晕倒在路边,他们将我带回了白医谷,悉心照顾。我不敢告诉他们我的名字,齐非哥哥说我每天郁郁寡欢的,定是经历了许多痛苦的事,他希望我今后的人生能多些欢乐,便给我取名白齐欢。齐非哥哥待我如同亲妹,师父更是收我为徒,传我医术,他们一家对我有再造之恩,在白医谷的那三年也是我历经家破人亡之后,最快乐的三年。可是未想到,这快乐最终还是被夺走了。”
莫轩低头吻在我额角,将我转过去抱在怀里。
“阿沅,都过去了,痛苦的事就不要再回忆了,你现在有我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再也不让你经历任何苦难。”
我双手穿进莫轩的披风,环住他的腰。
“嗯,我现在有你了,我也知道你会保护我,所以我什么都不怕了,我想把自己告诉你,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我轻轻挣开莫轩的怀抱,靠在他肩头继续道:“那天白医谷来了好多杀手,他们见人就杀,血染尽了庭院的药材。齐非哥哥将我藏到了床底下,有两个杀手破门而入,一刀毙命。他倒下时还不忘用身子挡住我,我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袖口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我看见他对我说,还好我护住你了,他就那么在我眼前闭上了眼睛,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笑。”
有眼泪掉落下来,落在莫轩手上,莫轩将下巴放在我发顶,安慰我道:“都过去了。”
“待那些杀手杀光了白医谷所有的人,他们聚在屋前,我听见为首的杀手说,一定要检查清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男丁,要将南宫家的余孽清除干净。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这场灾祸是因我而起,也就是那一刻,我的时静秘术终于被开启了,只是一瞬,所有杀手的时间便全部被我夺走,立时毙命。”
我抬起自己的手,伸开五指。
“这本是一双救人的手,却也能顷刻间要了数十人的性命。”
莫轩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这不是你的错。”
“嗯,我知道,我也不后悔。”
“嗯,后来你又是怎么到了青玄庄的?”
“是佩兰带我来的。师父去采药,不在谷中,是以躲过一劫,回来后看到谷中惨象,悲痛交加晕了过去。正当我抱着师父不知所措之时,佩兰出现了,她说她是齐叔的女儿,当初母亲安排齐叔暗地里修建了青玄庄,为我铺好了后路,却未想齐叔为了拦住伏兵未能将我带去青玄庄。佩兰一直在青玄庄打理事务,得知南宫家被灭门,便到处寻我和齐叔,她身上有母亲下的秘术,能与我的秘术产生感应,终于在一年前打探到了我的消息。可她见我在白医谷过得平静快乐,便没有打扰我,只是派人时刻关注着,得知白医谷遭逢大难,便马不停蹄地来寻我。离开时我一把大火烧了白医谷,跟着佩兰来了青玄庄。”
“嗯,改日见了佩兰姑娘,我定要好好谢谢她。”
“我初来青玄庄时,半点生存的意志都没有,是佩兰一直开解我,陪着我,告诉我师父还需要我照顾,我才愿意吃上几口饭。后来她觉得我这样下去不行,便告诉我天蚕蛊和龙血草可以救齐非哥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动力。青玄庄一直是佩兰在打理,我也只是名义上的庄主,这庄子能运营下去的一个关键便是地下卷宗。青玄庄藏有不少秘辛,这些秘辛能为青玄庄带来利益,但这不是我在乎的,我只在乎能不能找到天蚕蛊,而在那之前我必须得保存好齐非哥哥的躯体。一直用时静之术是极其耗费精力的,为了不让齐非哥哥的躯体腐坏,我找来了玄冰加以辅助,却也因在寒潭里泡了数日落下了寒疾,每当天寒时便需用药压制。天蚕蛊我找了许多年,就在我快要绝望时,红玉出现了,她体内的摄忆蛊又给我带来了希望,可我翻看了方国卷宗却并没有发现线索,佩兰说她会传信给方国的朋友继续打探,让我不要轻举妄动。可后来看着红玉那么悲伤的样子,加之师父的幽篁居起火,又让我想起他们一家因我所遭受的苦难,我还是决定亲自前往方国寻找线索,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一阵风吹来,莫轩解开披风的领口,将我罩了进去。
“也因你的善良和热忱,才能让我们相遇,让我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我看着莫轩的眼睛,从怀里掏出他给我的镯子。
“你说过,不用怕物欲蒙蔽了心,更应该怕的是心寄错了情,所以让我一定要看清楚自己的心。莫轩,你愿意为我的明珠镶嵌上金银吗?”
莫轩伸手接过镯子,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抬眸时眼里星光熠熠。
他郑重其事地为我戴上镯子,将我的手牵至唇边。
“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摘下来。”
我欺身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答应你。”
莫轩怔愣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嘴边咧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欺身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道:“阿沅,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慢慢地靠近你,可你却总是往后退,这是你主动向我靠近的第一步。”
“莫轩,其实我很自私,拿到天蚕蛊后,我明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却仍想在你心上留下点什么,想让你不要那么轻易忘了我,甚至放纵自己贪恋你对我的温柔。”
“傻丫头,如果这是自私,我希望今后你能一直这么自私下去。”
“还有,你说错了,这是我靠近你的第二步。”
“什么意思?”
“我不告诉你。”
我从莫轩的怀里挣出来。“夜深了,我们该回去了。”
莫轩拉住我:“告诉我。”
我抬头看着他:“就不。”
莫轩挑了挑眉:“还记得我说过你可以试试我怎么罚你么?”
话音未落,莫轩欺身过来,唇上有温热的触感,继而滚烫至四肢百骸。
万籁寂静,水里散落了两个纠缠的人影,他们头顶,是一轮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