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脸蛋儿又小又白,细致的肤质如同玉瓷一般。看向他的大眼湿漉漉地,无辜又怜弱,美得毫无攻击性。
想起初次见面,女孩站在比利牛斯山脚下,转身时长发飘起,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她将几缕被吹乱的发丝绕至耳后,冲他甜甜地笑着,声音也软软的:
“你好,我是苏含,我想采访一下你们车队,可以吗?”
那刹那,仿佛积雪融了,春花开了,被掩埋了一个深冬的天地万物都苏醒了。
一切是那么美好,就连她青丝下隐约露出的粉色耳垂都显得太过可爱。
然后纪澜生一眼就栽进她柔柔怜怜的小眼神里,再也没出来过。
他以为这是一场异国他乡一见钟情的美好相遇,没想到全特么只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被拎住衣领的苏含小声嘟哝:“当初不是你说要做你女朋友才能给我采访吗?”
纪澜生挑眉,让她继续往下说。
苏含扬了扬下巴,小脸倔强,理直气壮:“现在我采访完了呀,所以……”
“所以……?”
“我就不用再做你女朋友了呀。”
气绝身亡的纪澜生:“……”
趴在机场柱子后面默默偷窥的江帆小声道:“我居然莫名觉得这姑娘说的很在理?”
叶胜也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围观:“队长这是利用完就被甩的节奏啊。”
“你们给我闭嘴!”
纪澜生压低声音对耳机里吼。
由于赶来匆忙,他还没来得及把训练时身上装的无线电摘下,江帆和叶胜一来一往的调侃全都透过耳麦落入了他耳朵。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分手?”纪澜生双手往身前一抱,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苏含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带着蝴蝶般的细颤,粉唇微启,声音轻轻地:“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也可以……”
反正采访已经完成了,报酬也拿到手了。
再说了……
她本来就是故意耍他的呀。
纪澜生一口血气被堵在胸口,声音发颤:“你……苏含,你很好!”
远处围观的江帆和叶胜:“完了完了,队长要爆炸了……”
纪家家大业大,不管是在家还是在车队,一直被人让着哄着的小霸王纪澜生,哪里想过自己有天会被一个女孩彻头彻尾地耍了一顿。
对方偏偏还生得人畜无害,满脸无辜,让人觉得他才是那个十恶不赦活该挨天雷的王蛋。
“你给我听着!”纪澜生伸手捏住苏含的脸蛋,逼近她,咬牙切齿地,“不是你要求分的手,而是我,纪澜生,甩了你!”
苏含从被捏得变形的脸蛋和挤成鸡蛋大小的小嘴吐出一个冷漠的:
“哦。”
“我告诉你,别挽留我,我是不会回头的!”
“哦。”
纪澜生愤愤松开了她,貌似毫无眷恋地潇洒甩头,作势离开机场。
还没走出几步,他便神色紧张地揪着衣领,问无线电那头的江帆和叶胜:
“快帮我看看,她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很舍不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无线电那头的叶胜:“报告队长,没有。”
江帆:“前女友脸上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纪澜生:“……”
仿佛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实际上纪老爷子和纪夫人巴不得在学校周边买套房子住下来,天天陪着苏含上学,把她宠成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姑娘。
苏含很喜欢纪老爷子和沈宁。她老家距离红枫市足有三千多公里,独自来到这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上学,是纪老爷子和沈宁给了她亲人最大的温暖。
刚进门,沈宁亲昵地牵着苏含在沙发坐下,拍拍她的手背:
“昨天刚回国今天就过来,累了吧?”
“不累呀。”
苏含摇摇头,把买的水果递过去,沈宁疼惜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婉地笑,“你这孩子,来就来,当自己家就行,还带什么水果。”
纪老爷子杵着拐杖走来。他今年十五岁了,但人还是很精神,脊背直挺,看见苏含来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小含来啦,饿了吧,等会就吃饭了。”
看了眼楼上合着门的书房,纪老爷子又道:
“让人去喊堇年下来吧,老是顾着工作怎么行。”
苏含眨眨眼:“堇年?”
沈宁笑说:“就是你纪哥哥呀。”顿了顿,反应过来,“噢,也是,那时候你还小,堇年又老是待在公司里,你应该不太记得他了。”
苏含点点头。
她确实知道纪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但她对纪澜生印象比较深。纪澜生只比她大四岁,小时候稍微高她一点,经常耍着她玩……
至于另外那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哥哥,她唯一的印象就是,一双大长腿……
毕竟以她岁时的身高,还没有那位哥哥的腿长呢,目光所及之处,只能够上他的腿。
长相什么的,早就忘了。
上好了菜,纪老爷子和沈宁带苏含到偏厅餐桌坐下。
纪老爷子望了眼挂钟时间,脸色不太好看,嘀咕了句:“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到家,含含都快被饿死了。”
被纪老爷子以为要饿死的苏含:“……”
过了半会儿,苏含猛地反应过来纪老爷子口“臭小子”所指,心里咯噔一声凉了半截,正想开口问,大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简单随意的休闲服,一手懒散地插兜,另一手指尖叮叮当当地转着车钥匙。
碎发软软地搭在他的前额,长眉走势利落又干净,深深的眼窝处是一双黝黑而凉厉的丹凤眼,眼角内勾,眼睑的弧度先下弯而后上翘,朝着太阳穴的方向平直延伸,开合有神,凉光逼人。
“哐——”
指尖一松,车钥匙被随意扔到沙发角落。
男生弯下身去松鞋带,黑亮的眸子懒懒散散地在玄关处转了一圈,落在那双嫩粉色的系带小高跟上。
有客人?
他抬起头,望见偏厅处一道娇小熟悉的身影,愣了半秒,旋即唇尾一勾。
苏含起身想跑:“那个纪叔叔,我想去一下洗手间……”最好是有窗的洗手间,供她逃生……
纪老爷子正奇怪呢,怎么纪澜生一回来屋子里的气氛就不太对劲了,自己最疼爱的含含小公主脸色发青,惊慌失措的,莫不成是今晚准备的饭菜不可口?看来是要把厨师换一换了。
纪澜生抱着手,往墙边懒洋洋地一靠,笑得戏谑: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前女友啊。”
苏含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唱起了凉凉。
纪澜生长腿一迈,来到女孩面前,伸手,食指和拇指分别捏住她脸蛋两侧,像捏包子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