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花妖的血肉已尽数熬煮完毕。
从釜中捞出来的血肉犹是新鲜模样，只是被药力三进三出，里中的虫卵被杀死。
是不会再生出变化了。
过了两日，白陌处理了得自水自明的药材，将之投入丹炉炼制。
此乃大工程，恰逢近来天时有雾，于是小院整日里云烟缭绕。
大清早的，外头青竹上挂着露水时，有客来至。
由外事堂的弟子带领，站在小院之外，甚是恭敬。
白陌出门迎接，才知客是异族。
方头方脑的模样，身如铜铁与泥土混成，脸上五官像是雕琢而出。
白陌直视对方，见对方五官颇有几分老匠浮雕石刻的韵味。
“这位是…”
外事堂的弟子连忙上前，面带笑意，介绍道：
“前来投奔宗门的有道之士，对白师弟有意，想试试是否能在师弟手下做个丹童。”
旁边的异族上前，微微欠身。
“山铜族，铜五，见过白宗师。”
显然，来前这位是做过功课的，见白陌面露茫然，他索性继续说了下去。
“山铜族擅战，擅丹与器，若是白宗师不弃，铜五愿在宗师手下做个丹童。”
“您看如何？”
白陌只觉突兀，心下也并没打算再招一人，当下便要拒绝。
那外事堂的弟子见状，插口道：
“师弟不妨听听铜五道友本事。”
铜五点头，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结实的泥土中迸出来的，透着力量。
“以我之手艺，似您院中所炼之丹，我能独自照看，只待出丹时，您亲自收尾便好。”
白陌微惊。
“这样的手艺，自立门户亦大为有余，阁下何故要寄人篱下？”
铜五脸上现出一丝落寞。
“此乃种族天生之缺陷，我等手艺虽说与生俱来，但最后的收束之工，却丝毫碰不得。”
“山铜族感知不到丹液收束的变化，亦不能体悟器胚定型的过程…”
怪不得要前来投奔自己。
白陌思㤔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我醉心于丹道，平时里也就一人一兽忙活，无心再添变化了。”
“铜道友倾心，我感念至极，但…”
铜五面色并无太大变化，这本来就只是一次尝试。
“是我唐突，今后说不得还有合作之处，便当是上门认个脸。”
这是个心态放得很开的人，白陌与他交谈片刻，双方这才别过。
白陌回至院中，丹炉前扇火的阿二转过头，扭着脖子往外望。
“啊呃？”
白陌从它旁边走过，随口道：
“莫看了，人已走远了。”
“是位异族，总感觉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阿二毛脸上带着狐疑。
它刚才分明听到了投奔一类的字眼，不明白为何对方没跟着进来。
白陌暼它一眼。
“没事要什么人？现在不挺好？”
阿二比比划划的争辩起来。
在它看来，能平白得个人手，可比捡钱都划算。
白陌没理它，而是在想着他事。
忽地有异族投奔山门，显然是受局势驱使。
玄道宗大门大派，无疑是很好的对象，最近门里的一些动静，虽说隐蔽在山门里头，但未必就能瞒过那等古老势力。
走入房中，取出无殃丹的丹方，白陌暗自琢磨起来。
如今外界那般艰险，不愁丹药卖不出价去。
这一点，在前些日子，水自明订购一批青萍丹时，他就已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