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棺材从飞舟上摔下,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浅坑来。
有红色皮肤的精怪走来,面色寻常,将棺材抱起,踏着沉沉脚步走开。
这等精怪走来,白陌便知他们底细。
道行并不高,只是那股子气血,透过鼓起的肌肉与大筋,几欲打在人脸上。
“怪哉。”
白陌叹道。
“世间竟有如此生灵。”
明明道行不高,拔萃者也才筑基水平,那股子力气,却怕是能打死体魄稍差的结丹。
青衣管事走至他身边,两人并肩而行。
“师弟是惊于力士的那把子力气?”
“无需大惊小怪,若非如此,这等精怪也当不起一个‘怪’字。”
他们向墓门的方向走去。
近处是进进出出的各等修士,这些人的身影,几乎布满五元岭,乃是此次大祭的后勤。
战堂的弟子并不与白陌二人走,而是下了飞舟,朝着他处走去。
想来是其他要务在身。
两人穿过人流,来至墓门前,忽觉得冷意缭绕。
白陌若有所觉,抬头望天。
天上日头,不知何时被片阴云遮挡。
适才还猛烈的日头,此刻的光和热却仿佛隔绝。
青衣管事道:“墓主醒来了,他要晋入神祇,至少要堪破死人的阴身。”
神祇乃是非生非死的境地,玄妙得很。
他们走进洞开的石门,感受到了浓烈的人气。
原先幽深的墓道,已被长命灯照亮,有阵道弟子贴在墙上,逐寸逐寸的检查。
走过一段,白陌见到了祝同。
这位阵道上的高手,身后跟随着外事堂的弟子,正紧张地修改墙上阵法。
墙上刻画的阵法,用的是某种肉眼看不见的颜料。
白陌神念探过,却能察觉其上繁杂庞大的纹路。
祝同满头大汗,见着白陌,也只是匆匆一点头。
他身后的外事堂弟子,额头上同样满是汗水,时不时催促两句。
走过片刻,白陌便听到身后压抑的低吼声。
“谁人画的鸟阵!?特娘的是哪个山头教出来的天才…”
零星的不当与挽救不谈,白陌来至那四面布满浮雕与壁画的墓室时,依然对此次大祭充满信心。
神道山的商无念,一袭红袍,同几位长老一起,立于室中,闭着眼,老神在在。
几位长老五大三粗,胡子拉碴,似极了断刃峰的人,身上却满是匠气。
断刃峰大抵是出不了这样的人的。
这几位长老身上沉淀着,仿佛随时就要炸开的力量,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若是大祭出错,差错者怕是得被点了天灯。
而在这几位大修之前,则是具硕大棺椁,上头还沾着泥土。
三根比人高的长香,就插在棺椁之前,浓重的香火从其上升起。
还有神道山的弟子,行走四面,往各处摆置香炉,点香插上,使得墓室中香气几乎到了呛人之境。
“时辰到!”
外面有人唱喝。
白陌静等了片刻,便见神道山的弟子抽出张张案桌,分作两列摆放。
墓室众人各得一座。
随着商无念那袭红袍坐定,其余人等纷纷落座。
白陌分得的,乃是靠后的位置,并非最后,青衣管事离他中间只隔着一人。
祝同匆匆走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没有座位的,则自觉走出了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