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及至天亮之时,受日头热气一激,被白陌分解的丹药,大部分变质发酸。
白陌打了个呵欠,看着手中松软没了弹性的粉末团子若有所思。
思索片刻后,白陌推开静室的门,秦问正辞别薛家二人,在不远处走过。
见着白陌眼袋浮肿,秦问迅速朝着静室内暼一眼。
“掌柜可还好?”
白陌精神不振,只点头,而后吩咐道:
“将里头废物收拾收拾,埋到城外无人处。”
“你亲自去。”
秦问愣了愣。
“是。”
他人做此事白陌不放心,唯有秦问,给自己收拾残局惯了,不虑出事。
秦问还是头次见到这般污秽的丹药废物。
并非是脏污不堪入目,而是仅凭气味,就能让人闻之欲呕,本能地心生厌恶。
他带着鹿皮手套,小心地将粉渣废水全部丢进个鱼皮袋子,便向城门口而去。
待得他回来时,手上的鹿皮手套已不见了。
细细地洗过手,才来到店中柜台。
“掌柜呢?”
卫安拨打着算盘。
“喝了碗粥,已歇息去了。”
秦问缓缓点头。
“看起来气色确实不太好,许久没见他这般憔悴了。”
“可见真是遇到了难题。”
“不过我适才在城中遇见了澜山的手足,他们纠结了好些猎妖团的修士。”
“听口风,大概是要来寻掌柜的。”
如他所说,中午日头正盛时,澜山就来了,不过乃是孤身一人。
白陌歇了几个时辰,精神头好了许多,出来招待。
“澜山大哥怎的来了?”
澜山正色道:“青龙水那边的人手,我已准备好了。”
“还是早点接手进场好,如今码头几伙人争斗,为着些蝇头小利,搞得乌烟瘴气。”
随着三大丹师离去,久不吭声,码头处几帮团伙回过味来,手头上动作不断。
听闻已见血出了人命。
那儿不少人都当过水鬼,下手很黑,并不难理解。
澜山见这等状况,颇为急切。
“码头风气整治不易,还是及早的好。”
白陌点头。
“就依澜山大哥所言,不过,您得给我个底,码头上那些兄弟,都是何等跟脚?”
澜山面色一肃。
“都是些心头热血不再,不愿在山中拼命的兄弟。”
“还有些则是身怀伤病,无奈何的修士,但手上功夫不弱,万事做得来。”
澜山做事,白陌还是放心的,没有多过问。
其中掌控的过程,必定伴随着斗争,可能面上并不好看。
这等事儿,白陌就不宜出面了。
码头就在那儿,过两日去看看就好。
白陌想了想,低声道:
“半月后,第一批丹药下水,届时澜山大哥务必保证水面兴平。”
澜山咧嘴一笑,拍得胸脯砰砰响。
“安心,掌控了货物集散,抽水比之往常降去一成,人心就归了咱们。”
“届时再将出入船筏登记造册,软硬兼施,定可让码头安定,专心清扫水上不平…”
他找来的人中有好手,以前在码头厮混过一阵时间,得罪了人才被逼入天埑山营生。
如今码头原有生态被打破,莫说以往的仇家,便是仇家的靠山,都已作鸟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