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凉山风吹来,带着微弱的兽吼声。
身影模糊的老者侧头,轻轻挥了挥木杖,似拉动了何物,片刻后才道:
“那尔等是来作甚?”
“总不也是来图谋我栖身的木头?这东西能作甚?木雕?”
邬师兄行礼,轻声道:
“无他,只是如今我宗乃是此地东道主,来跟前辈打个招呼而已。”
模糊老者瞪大了眼。
“我这儿不归你们管罢?你们打理我作甚?”
邬师兄顿了顿。
按着习惯,仙临城辐射范围内,确实都归掌控宗门管不错。
此前阴傀宗的弟子,还真假模假样地给自己上了份文书,为挖掘古木一事提前打声招呼。
但此地乃是靠近天埑山的化外之地,却是不好区分。
许是面上的稍许犹豫,被老者看出了什么,也不知是何处触动了他。
他忽地跳脚道:
“放你娘的屁!”
“我在这儿的时候,城池都还是个破村子!你敢管到我头上!?”
几人不知触怒了他什么,连忙出言安慰道:
“前辈想岔了,如何能对您指点?”
“只是得知您的存在,特意来打过招呼,顺道问问您的需求而已…”
老者喘了两口,一挥手。
“没事,井水不犯河水,你们速速离去就可!”
邬师兄无奈,看了看白陌这个本地人。
白陌眼一瞪,见得师兄示意,这才无奈站出来。
“听闻前辈高义,将殒命在山中的残魂招回,晚辈想要问询请教一二…”
“大伙儿不知个中真相,晚辈问个清楚了,也好回去宣扬。”
“免得再出现今日这般,无人维护的尴尬场面。”
老者撑着木杖一跃,坐在木桩上,脸上微微一皱。
“此等事怎好详说呢,知个大概好了,不然人心就没有敬畏!”
白陌见他肯理会,心中顿时一喜。
“您说个大概也好啊,如今城中只传言您有呼唤残魂之能,没人确信的。”
“就连山中有残魂被困也没几人知。”
老者一愣,反应过来,忽然叹气。
“是了,如今已无游魂冲城了,这般多年过去,知道的人差不多死净了。”
“怪不得敬奉的人念少了这般多…”
这话说的,跟平常乡下间的庙像差不多,这位还有近似吸食香火的能力?
白陌心念一转。
“前辈的传说,确实已流失得差不多了。”
“不如您给我补上,回头我再给你宣扬出去?”
邬师兄等人见得白陌能搭上话,也不再开声,而是略略退后两步,静静看着两人交流。
老者掀眉,看着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安采薇没出声,但嘴角微暼,很是不爽。
“你想知道什么?”
白陌斟酌着,试探地出声问道:
“白日里,小子曾在此地散出神念,虽只得片刻,可也经受莫大冲击。”
“小子有缘得见一面明黄的旗帜,那是什么?”
老者冷笑。
“怎么,试探老夫手段不成?”
邬师兄咳嗽一声。
“总得知道前辈法门来路。”
老者也明个中道理,知道有些事避不过去,塌边卧虎,没人睡得心安。
他淡淡道:
“那是老夫多年以来,以人念为线,费尽心血织就的大神通!”
“乃是招魂的倚仗。”
白陌只在那面旗帜上,感受到了一股超然的宏大气息,确实没邪意。
于是他心中更信了几分,也对魂魄之事多了一点好奇。
“前辈将残魂唤回,他们后来的归处…”
“不知。”
老者摇头,用木杖杵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