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五月已至。
日间暑气逼人,好在一大早的清凉,有大雾。
魏先行带着白陌下山,穿过石林。
叮嘱的话不必再说,前几日已是说尽了。
石林中的一处平台出现眼前,水汽中几道人影很是模糊。
白陌抖了抖衣袍,将其上凝结的珠露甩去。
魏先行咧嘴。
“今儿的雾太大了些。”
两人走上石台,便见到水自明的身影,正淡然静立。
一头庞大灵兽收拢羽翼,蹲伏在地。
豢兽峰的莫姓修士在旁伺弄,刘基没能来相送。
后者纠结了数人,出外捕捉白陌口中的怪鱼去了。
“大师兄。”
魏先行上前一步,招呼道。
“嗯。”
水自明颔首,而后看向白陌。
“此行辛苦师弟了,本是我之责,如今落在尔等头上。”
白陌连忙道:“师兄言重。”
“都是为宗门出力,没甚好说的。”
水自明笑起来,仔细打量了白陌片刻,才道:
“果真不同了些。”
白陌郝然。
散修没有底蕴,修行的功法粗滥,在宗门弟子眼中底蕴欠缺。
故而素有宗门弟子看不起散修。
如此,也才有了许多坊间流传的杂闻秩事,内中恩怨情仇的起因往往只是一念之差。
现如今白陌填鸭式的,将几本立意极深的功法典籍硬吃下,终于有了宗门弟子的样子。
最明显的,便是周身气息凝合有章法,不似散修般杂乱。
莫姓修士从横渊巨鸟旁离开。
人暂且未齐,只另外一脉的弟子远远站在一侧,没甚好说的。
他将白陌拉至一旁,迟疑片刻后低声道:
“白师弟,你说的妖鱼,当真靠谱?”
白陌讶异。
“当然,我经手过妖鱼尸体。”
“可是出了何事?”
莫姓修士叹气。
“那日刘师兄查了典籍,备齐抄网等物,与几个要好的师兄弟出门,俨然是到大江大河中飙浪的架势。”
“近来倒是送了不少怪模怪样的妖鱼回来,但皆非你所言之物。”
白陌不解。
“天埑山中便有妖鱼,我可令人带他至地点,为何…”
莫姓修士摇头。
白陌不是行内之人,不懂灵兽的豢养法门。
仅仅是选种驯化,个中就有许多讲究。
就天埑山中那些畜生,以他们豢兽峰弟子的见识,也是一顶一的野性难驯,不通人性。
如此妖兽,当然不可作为孕种的对象。
刘基是没法子,才到外头江河日嗮雨淋,撑舟搏浪。
两人在旁私语,陆续就见有修士赶来。
皆是由自家师兄送来,看得出都是外门弟子,且来自不同各脉。
与水自明打过招呼,各峰师兄弟各自闲谈,内容不乏耳提面命。
莫姓修士眼珠子四巡,看向即将上路的弟子们,扫视其身。
他是豢兽峰安排此次出行的修士,横渊巨鸟不是好相与的脾性,可不能出了岔子。
脑海中念头流转,他口中不忘对白陌低语。
“此行不知归时,白师弟的饲丹何时能备齐?”
白陌无动于衷。
“不是已交付五成半?”
“按着咱们此前说好的,剩下的一年内解决即可。”
“不是这般说。”莫姓修士漫不经心。
“咱们做买卖的,一笔完了,才好开始下笔不是?咱们是长久的往来…”
好久没见有丹师钻研饲丹一道,如今白陌的饲丹出来,自然在豢兽峰上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