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说的话,嬴政想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刚才接收到的词语又如此清晰地在心间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要……”他十分心痛。
并顺手把占据儿子怀抱的碍眼狗子揪着后颈拎起来往后一扔。
小金猝不及防飞了,留下一句:“嗷呜呜……坏人!”
“有人逼迫你了吗?”嬴政揪心,抓着家崽的肩,仔细看,好像这样就能看到伤口与起因。
“你怎么……怎么……”
好奇旁观的吃瓜群众们小声交流。
嬴稷:“对宝贝太子还真是不一样,你看他这样,像个人似的。”
嬴荡:“嗯。”
赵昌被摁住,眼看小金安全落地,回答说:“没有,是我的身体不太好。我觉得我可能快要卧榻不起了,所以在这之前,我将康康教好,没有后顾之忧,就赶快办了一个告别宴,和公卿们祝酒说再见。”
“我是轻轻松松地离开的,您不用为我伤心。”赵昌伸手抱了老爹一下。
嬴政抬手想要摸家崽的头发,这一团乌黑:“我怎么可能不为你伤心?你还这么年轻。”
“但是我死得很轻松啊。”赵昌一脸认真,“而且,您知道吗?我是在我生日那天去世的,这就说明我的寿命特别完整,我特意选的这一天,很好记的,它是个完整的整数啊。”
嬴政:“……”
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
嬴稷对身旁的哥哥笑,道:“哈哈,我有点喜欢他了。”
和听闻的那些父子故事里的形象不太一样,比传言更加有趣。
“您不用担心,秦国也很好。”赵昌拍拍老爹,安慰。
嬴政:“……那不重要。”
我人都死了,在意什么秦国,那是你的事情。我在意的是你啊。
“我知道你又要纠结这个问题,但即便是在我死亡的时刻,我也没有遭受到无用的缓慢折磨。”赵昌手一抬,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小剑就落到了手里。
“唰的一下,很快的,只要捅得准一点,就能转瞬即逝。”
他像是在卖安利的销售,正鼓吹自家产品。
“我本来想过是否要用自刎的方式,但是那样留下来的伤口很丑,而且会到处喷血,打扫起来太过麻烦,还是用剑穿心更为方便快捷……可谁知道竟然有剑能带下来,早知如此,我就换点其他兵器。”
嬴政还要说话,赵昌却对他“嘘”,小声说:“父啊,有什么话我们回家两人私下交谈,这里的人还是太多了。”
“……嗯。”嬴政点点头。
赵昌结束对老爹的安抚,转而看向老爹身旁的其他人,分辨出这是谁,感到惊讶:“大将军,您也好年轻!我从来没看过您这样年轻的样子。”
王翦哈哈笑:“您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我还以为我的变化很大呢。看我这肚子,现在都消了吧。”
解锁王翦的新形象,赵昌忍不住上上下下地看:“变化哪有很大,五官都没有多少变动,眼神仍旧如此坦荡又坚定。这身姿健壮挺拔,果然是可靠的将军。”
王翦乐得摸胡子,美滋滋。
赵昌看向另一个,又讶然:“上卿,您也好年轻。”
韩非眉目舒展,不管对方是因什么而离世,至少从态度上看来是自己选择的,这平和与洒脱也让他心绪缓和,说:
“是啊,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都不敢多看自己的样子,生怕我沉迷在其中,我都要忘记原来我青年的时候是这样潇洒俊俏。”
赵昌惊喜:“您也会说话了!”
韩非:“……我本来就会说话。”
我是人,又不是狗,只是以前有点结巴而已。
赵昌大笑:“不好意思,失言。听到流利的话语真是太让我惊讶,一时有些不适应。”
韩非也笑,说:“在发现我能流畅说话的时候,我比您还要惊讶呢。”
赵昌雨露均沾,又看到另一个年轻版本的老头:“太医令,诶,您还没投胎呢?您当初不是说,倘若有转世,趁着秦国和平,要赶快转世享受新的生活吗?”
陈玉露出笑,道:“好歹也该再见上您一面,与你们告完别我才能安心离去啊。”
赵昌忙得像采蜜的小蜜蜂,到处和他的小野花们打招呼。
“平准令,这下终于没有老寒腿了,冷的时候不用再用药泡脚了,真好。”
……
“兴啊,涵现在很好,只是可能有点为我伤心,但他很快就会振作起来的,秦国很需要他啊。”
……
“牙老,您也在这里?哎呀!我好想念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