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昌读完信去找老父亲。嬴政正在刷日常任务——批奏。这回没有特别信任的人在咸阳兜底，躲不过的任务就是躲不过。
本次出行，工作量大大增加。
“之前在岭南驻扎防守的反馈提到下雨时间难熬。这次他们不会觉得时间难熬了，每天都能过得特别充实。”赵昌说得甚是欣慰。
嬴政停笔：……
“以我对大部分人的了解，他们想要的充实，和你给的充实不是一种东西。”他说。
正常人都不喜欢考核，连他自己也不喜欢外人给他考核。
他喜欢充分的自主性，自己完成自己设立的目标，这可以。
但被逼着完成别人设立的目标，这不行，早晚把身上被套的规矩掀了。
现在没有人能再逼他做事，都是他逼别人做事。
定期学习考试在吏员中也有。前线的这些军吏在家乡一般就是县内的基层官吏，他们从来就没有远离过考试。
虽然难度都是洒洒水的普通知识与注意事项，还有一些耳提面命的官吏守则，但不想考就是不想考。
赵昌说：“怎么就不是一种东西了？您看说书的人能给大家带来多少欢乐与放松，咸阳附近传播的故事这些南方人大部分都没听过，刚好项图他们还能转换语言，保证能让大家感受到愉快。
“只是在愉快之外，还需要一点其他的内容给他们的精神紧紧弦而已。我只是想教他们一些知识，这对他们又没有坏处，我有什么错呢？”
嬴政笑道：“就你理多。”
但确实没坏处。
赵昌比了一个小小的手势：“我的理也就这么多吧，但我原本还以为您会反对。”
嬴政：“我有什么可反对的。再说了，我已经老了。”
赵昌点头：“确实。”
嬴政脑门突地冒出一个“＃”。
他刚才还想说要放开手让年轻人折腾，现在他只想折腾一下年轻人。
他想：老什么老？一点都不老，我一天能揍你十次。臭小子，都不知道说好话哄哄我，吃我一拳！
“比起从前，您的变化好大，如果您丢下我，我该怎么办呢？”赵昌在被揍之前，悲伤捂心。
嬴政：……
他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又想生气，又没法生气，恼怒到笑，叹气抱怨：“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一点？”
——
“十万套新装备？！我们哪有这么多？”项羽震惊，“我们居然有这么多吗？当时不是说一年也就产三五万吗？”
李智啧声，摇摇头：“既然都是骗他们的了，当然往多的骗啊。”
“你想啊，最前方的交锋绝对不可能有十万士卒。”李智有理有据地分析，“这是平原的特大型作战才可能出现的数目。但在南越这一片，顶多能有万人在前厮杀，对吧？”
项羽点头。军队中的人数和最前线搏斗的人数不可能是一比一。
有不直接参与到战场的后勤人员，提供吃食、维护工具、制作陷阱等，战斗也需要班组轮换。即便是最最艰苦的时候，也至少要努力做到两班倒。一批人打仗，一批人休息，休息够再换班。
如果连换班都不能保证，那这次基本就是燃尽了。
况且南越还有地形限制在，本身就不适合大军团碰撞，要拆散成小部队游击，能够进行直接对抗的人员数量会再度缩水。
“既然能交锋的只有万人，能出现在南越面前的也就只有万套装备，那剩下的岂不是都随我们编？”李智摊手。
“反正他们看不到，我们也用不上，十万套精装又怎么了？我还想说二十万套呢，只不过没这么多人。”
李智纯靠嘴给自己这边的装备全体升级。
库存中除了一部分是精品，剩下的是秦国原本等级的武器、防具，用来打南越当然也足够，只是做不到新式钢铁那么猛，来一个劈一个，来两个劈一双。
但现在，普通装备统统变成了绝世神装。
项羽虽然经常被他们骗，本身也没多少道德底线，但由于他在和李智刘邦相处过程中抱着“他们俩都已经这么缺德了，我不能再特别缺德，让我们这个小队无可救药”的念头，某种意义上，他竟然是小队中唯一一个实诚人。
“也行吧……都随你。”项羽也不干涉李智的做法。
据他所知，令尹除了在放假消息继续吓别人之外，也在向外释放秦国的好处，说东越自从归了秦国，最近吃得饱穿得好，生活幸福指数急速提升。
一拨人在上面恐吓退却，一拨人在下面哄骗投降。
一直拉扯个不停。
疯狂搞人心态。
“嗯，你不用太担心他们。我会稳住不让他们做出过界的临死反扑。”李智道，“现在要你忧心的不是这些，而是考核。”
项羽大惊失色，连环发问：“不会连我也要考试吧？！我告诉你我绝对不考试！我这样的大将军是绝对不会考试的！你让韩信那小子考试吧！他不是还没有跟粮船走吗？！他绝对很会写试卷！让他考啊！”
可恶，死道友不死贫道。
韩信，一路走好。像你这样的小天才肯定不会输给区区试题，我相信你！去吧！就决定是你了！
“你好紧张……”李智阐述，“我是想说你要不要考虑在试卷中增添一些弈军的部分？不需要太难，是提醒他们复习作战应当做到的一些注意事项。”
“哦哦，要，是该提一下，省得他们忘了、生疏了。”项羽重归淡定，仿佛刚才那个自己不是自己，“咳，我知道了。”
李智大笑，直接把他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