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不急这一时半会……”当前最让赵昌上心的不是咸阳，“要急的是寿春。”
希望李智能按照计划把事情完成吧。
现在李智应该能保住他的身份，把建造书坊的事情变成昭氏各族内部的争执。
而不是由他暴露出自己的目的。
不论如何，率先被试探出底线的人，会变成输家。
如果整件事由李智提出，不管他再怎么遮掩，有些东西都是掩盖不住的。
但将昭潜顶在前面，让他做冲锋号，李智甚至可以假装选择反对昭潜的激进做法，再一次在众人面前模糊他自己的想法。
在两边都煽风点火，他一定玩得很开心吧……我也很想参与啊！赵昌不满地握拳。
正如他所想，李智近来的立场反复无常。
话是这么说，从逻辑上却能够解释得通，他虽然看重情感，但涉及到利益，李智似乎把屁股坐在了贵族那一边。
最开始他利用“你邀请她参与活动”“如果没有你的做法，她就不会死”这一点，勾起昭潜微不可察的愧疚，让人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行。顺便再用言语强化景瑞被救的“事实”记忆。
一通操作下来，把两个年轻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他们下定决心弥补遗憾、报答救命恩人，李智衡量了一下他们的决心程度，确认足够坚定之后，他背地里跳反了。
“……您应该清楚，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如果只是杂书，我不会有异议，但是他们竟然想让真正贵重的书籍也出现在其中，这怎么可以呢？”
李智真情实意地找昭家的某个老头私聊。
现在昭家人自己还没急，李智就先急了。
该怎么说呢……两方人确实是敌对的。尽管表面上和睦，但涉及到需要牺牲谁的重要问题，他们肯定会选择牺牲对方。
因此，对于这种默认的心理对抗，对于潜在敌人说的话……
虽然觉得有点道理，但我怎么就是不想承认呢。
“三郎他是有些着急，可这只是个小小书坊，影响不到什么，他不是有在收取费用吗？再说了，我听闻……有人在夸赞他，这也算得上是好事……”
寿春市面上夸赞的流言，由卢满倾情赞助。
“可是——”李智焦急道。
昭赫一敲错金拐杖，正气凛然，打断道：“于公，这是对他人有利的事情；于私，这是昭氏自己的事情。这都与你无关，你又着急什么？”
李智慌乱一瞬，转而硬气道：“原来是我枉做好人。”
等到两人谈话结束，昭赫说：“去查一查，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让小三过来，我要和他聊一会。”
照李智说的情况，他那个确实不行，太烂好心了，得再加点限制，改改做法。
但取消是不可能的，对方反对的东西，我们就要支持，这是惯例。
不久之后昭赫收到了探查的消息结果，不由笑：“怪不得，原来是他自己也想仿照我们昭氏做事。他从秦国来，没带多少书啊……告诉他们，不许卖他，哦，倘若是不小心放烂的，那能向他出手。”
你想开书坊，做梦吧。
李智大半夜又奔去卢满家，稳稳翻篱落地。
“……为什么不走正门，我可是把门都开好了。”
“啊，没看见。”李智答。
卢满皱眉：“你根本就没想走吧，分明一推就能开。”
最近你哪来的恶习。
李智说：“你不觉得我落地的姿势更流畅了吗？”
“……今天又有什么事情，尊敬的令尹？”卢满忽视这个问题，询问。
天太黑了谁能看清啊，我没提着棍子揍你就已经很好了。
李智道：“明天将一段收尾。”
流言的发展也是要随时变动的，李智可不想把昭氏捧上天。有权有势又有好名声，他都不敢想象昭氏以后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