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心中有怨……
这个怨有可能是对自己。
她被马氏这般针对，很有可能就是马氏对她的怨恨转移到了春夏身上。
然而即便明白这样，庄锦却只是对春夏有着少许的愧疚之情罢了。
不是她冷心冷情。
这个时代，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成为她的侍女身不由己，而庄锦自己也身不由己。
怨恨，并没有错，可是如果春夏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庄锦是不认的。
“被赶出府之后，我就想着将阿湛接出来，马氏那样的人，留阿湛在府上，怕是活不长久。”庄锦眼眸悠长的看着不远处无忧无虑撒欢的十一。
继续道，“我最后也成功了，钉刑，六颗钉子，直接穿透我的骨头，我撑着活下来了，只是我遭了这么大的罪，对庄家那边却没有太大的影响，马氏一得到自由之后，就让人掘了我娘的坟，一地的白骨撒的到处都是，还被人踩了好几脚。”
话到这里，传下的眼眸惊讶又焦急，“姨娘……姨娘她……”
春夏一出生父母就意外去世了，才几岁就被爷爷奶奶卖掉的，并且为了多卖点银子，还想着往那种脏地方卖。
是王姨娘遇上了，然后将她买下的。
还给她好吃的，还会温柔的给她的伤包扎。
没有享受过母亲的温暖，春夏心里王姨娘是恩人，也是像母亲一样的存在。
可以说，春夏忠心于锦娘，可是更尊敬王姨娘。
王姨娘病故了之后，她也难过的病了一场。
现在听见王姨娘居然被马氏给掘了坟，她又是担忧，又是愤怒。
“我将娘的尸骨给捡回来，意识到了马氏那边，下一步怕是准备要对我们动手，所以我带着阿湛打算离开武都，去杏花镇，让娘回归故土，可是我们半路被截杀了，我为了引开刺客，跟阿湛分开了，后来因为一些变故，被人救回了武都，遇见你的那日，是我准备赶往杏花镇方向去找阿湛的日子，离开武都的那天，阿湛问我，能不能再想办法把你弄出来，我想了，没有办法，我只能悄悄的往府里递了消息，让紫檀偶尔照顾一下你。”
“小姐我……”春夏不知道这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庄锦摆手，示意她让她说完。
“我很抱歉，没有想到你在府上这么艰难，我开始是想着，你不过是个小丫鬟，我才是罪魁祸首，马氏不会将视线放在你身上，然而我低估了她的恶劣，然而你也要明白，我亦自身难保，这世道艰难，我们要恨，或许也应该很那该死的权势，以及自己太弱。”
话到这里，庄锦也没继续留在马车上，抬脚就往十一那边走去。
正追着蝴蝶玩的十一，见到庄锦过来，立刻开心的靠过来。
她其实没必要跟春夏说这么多的话。
只是看在她确实是个忠仆，另外有了这番境遇，也确实跟自己有些关。
想到离开武都那天，阿湛好像提过一句，能不能带上春夏姐姐。
她那时候摇头，他们没有能力再从庄家带出一个人。
加上马氏那边的杀手应该也准备好了，他们必须要赶紧走。
这个人权低下的朝代，弱就是原罪。
马车内的春夏在庄锦离开后，眼眶中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心结也在这一刻被解开了。
原来小姐跟少爷有想过带她出去，只是他们太弱了，庄家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