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申时许,然而合适的风却始终没有出现。
不过王起也明白,实在是敬天峰太高大敦实了。要是敬天峰是一座普通的山峰,或者有个类似于一线天的口子的话,这合适的风就容易来了。
可现在……基本上不是南风就是北风,哪怕是偏东的风都没有,偏西风倒是有,但完全无法利用。
天时不来,等得众人好生无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杀!”可就在这个时候,下方安世盟等势力的阵营中,出来了一队衣着混杂的队伍,人数不算多,但也得有两三百人。他们高举兵刃,前仆后继的嗷嗷叫地冲上来。
王起摇摇头,他能够想见,这些人一定是一边迫于压力,又一边在足够诱人的利益下才来的。
衣着混杂,说明他们来自好几个不同的势力。人数不算多,则说明这是一支临时组建的小队伍。至于选择了直接冲上来……这能说明的只是,派他们来试水的人,并没有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领赏。
低处对高处的战斗,要是没有压制高处反应的手段的话,几乎等于送死。居高临下的优势太大,别说什么滚石滚木的,就是高处的人往下随便撒一把沙子,就能有一大堆人从半坡上滚下去。
至于滚下去的后果,动辄便是九死一生。
“老爷子,让一队素衣卫用树叶和泥沙迎敌,用还没掺的树叶和泥沙。”王起建议道。
“好,我明白了。”许恒杉会意,将命令传了下去。
下面的人上来不是嗷嗷叫几声就成的,尤其是在素衣卫们早已将上坡的路给毁去了的情况下。
虽然路已经被毁去,但对于素衣卫们来说,却没什么要紧。毕竟他们都是高手,高来高去的,上坡下坡没什么难度。可对于现在意图攻上来的这支小队,这就几乎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当树叶和泥沙落下来的时候,他们脸色立时就变了。不止是脸色有了变化,他们的动作也不慢。
只不过在逃跑的时候他们的嘴上也半点不留情,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个遍。
然而话虽难听,但素衣卫们却不为所动。依旧是撒着树叶,顺便撒两把沙砾粉尘之类的东西。
就这样,这支队伍就只能抱头鼠窜了。
也不是他们不硬气,实在是树叶下来的时候妨碍视线。这其实也罢了,可他们既然想上去,难道还能不往上面看?那些沙砾、泥沙、粉尘的,就像是他们主动睁开眼去“迎接”了一样。
只不过,却没有谁能无所畏惧。
所以,溃败是必然的结果。
素衣卫并没有追击。
不多久后,安世盟某个营帐内。
“啪!”那位陈长老怒不可遏地拍碎了茶几,“两百多人,连人家的正面都没见着,都是废物!”
一人跪在陈长老面前,冷汗直冒,却不敢去擦,他战战兢兢的解释道:“长老,实在是许家的手段太卑鄙了。他们不仅撒树叶,还撒了很多沙子下来,我们的人根本没法上去啊。”
“您是不知道,其实我们也有人差一点就上去了,可是他们不是只能闭着眼就是只能把头低下去。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人才冒头就被许家的素衣卫给踢了下来。好多人……”他捂着胸口,显得非常的痛心疾首,甚至把自己都感动了,连眼泪也挤下来几滴。
“混账!”陈长老再次大怒,只不过茶几已经被他拍碎了,这气竟一时没地方能出。
“陈长老,这么生气啊?”沈言昌这时走进了营帐。
“沈言昌,你是来看老夫的笑话的吗?”陈长老眯着眼睛,咬着牙不善的问。
“我只是来告诉你几句话的,免得你受了蒙骗,却还以为身边的人都忠心耿耿。”沈言昌斜了一眼那个跪在陈长老面前的人。
“盟……盟主。”那个人的脸上全是绝望,他没想到,这种时候,把他推下火坑的人居然是一向和善的沈言昌。
“唔?”陈长老看着那个人。
莫大的压力压在心上,这个人已经不敢看陈长老的眼睛了。
“我给你个机会。”陈长老旋即就明白了,他冷冷的对那个人说道。
那个人仿佛忽然就成了一具空壳,瘫软在了地上。
他跟随陈长老也算有些日子了,只不过还算不上是陈长老的心腹而已。但要说对陈长老的脾气的了解的话,他还是有些体会的。
陈长老给他机会,顶多也就是怕脏了自己的手而已。
别看陈长老平素杀伐果断又冷酷无情,但他亲手沾上的性命其实并不多。但那也只是排除不是他亲自动手的人而已。
“属下,罪该万死。”这个人很明白陈长老的脾气,他勉力支撑起自己,对陈长老叩了个头。
陈长老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就缓和了很多,但也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