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却没有人对搜救过程提出异议,因为大家都知道,即使有被掩埋的士兵,两米以下需要大量人手的工程也无法进行了,因为现阶
段根本没有地面搜救队。
今晚死的人太多了,没有人敢再冒险了,沦陷区的土地已经成为了禁区,刚刚才逃出鬼门关的士兵只是看着巨型树根没入地面后那几十公
里的惨状就心惊肉跳,如果派出去的搜救队再次遇难,很难想象对士气的打击有多大。
虽然现在也几乎没什么士气可言了。
“第十七中队还有幸存者吗?难道一个都没有了吗?怎么可能!”
“你们,你们有人看见十三中队的人在哪吗?我弟弟在那
殿后的几个军团的指挥系统已经完全崩溃了,各级军官士兵在前线战死的,在路上牺性的实在是太多了,组织结构近乎崩塌。
只剩一个队长跑出来,部下全员战死的部队,或者只剩几个士兵,所有的长官都已找不到身影的部队甚至是干脆只剩下番号,连一个人
都已经没有了的部队。
哭声与吼叫成为了连环灾难后的主旋律,这些面对蜂拥而来的魔物坚决抵抗一步不退的猛将,这些在身后的死亡阴影下,在各种夺命的阻
拦中仍然没有放弃希望的战士却在此时失声痛哭。
朝夕相处的众人中有人死亡会令人痛苦,朝夕相处的众人中只活下来自己一人则令人绝望。
贝尔低头,双眼望着手中的吊坠,整个人如铜雕塑般静止不动,他摩挲着吊坠的表面,白瓷与黄金即使在黑夜中也闪闪发光,他打开吊
坠看着里面一家三人的合照,盯着罗杰斯那微笑的脸愣愣出神。
整支队伍只跑出来他一个人,在罗杰斯被黑潮吞没之后,年轻的士兵拼尽全力的逃亡,可是却仍然没有在地面发生异变前到达终点
他们所属吉尔德雷麾下,在整条防线中都处于最前端他们的起跑位置就是最后,所以几乎没有人幸免于难。
贝尔的存活是因为运气,他在异变中脚下的地面没有第一时间坍塌,被巡回空中救人的阿斯托尔福发现后带出了沦陷区,他活了,成为了
王队唯的仔他本以为云机可是头是麻
在他的左边,浑身脏兮兮的军官抱着队旗痛哭失声,在他的右边,一名后到部队的军官正在大声呼喊
“吉尔元帅?有人看见吉尔元帅了吗?这里不是他部队的集中点吗?中尉,你看见吉尔元帅了吗?
高阶军官问向他脚边一个面如死灰手拿吊坠的青年,贝尔闻言收起吊坠,抬头注视着他的淡蓝色的双眼沉默了一会。
“吉尔元帅牺牲了。”
后到军官的面色变得但硬,他眨了眨眼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似乎在嘲笑贝尔的无知,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不,小子,是吉尔元帅,吉尔元帅是英灵,他牺性了?呵,你从哪听说的?
“我看见了,当时他被一个巨藤翻出的一片地面砸中,之后那片地面陷落了,之前爱德蒙将军来过这里,说元帅牺性了。”
后到军官没有再说话,他的眉毛下搭,咧开一张嘴,双眼露出无法理解耳中消息的迷茫与痛苦,他左右摇着头,表情来回的变化抽搐,两
只手在面前比划着,口中念叨着混乱的词句。
“不,这是,他
他用手搓了搓脸,露出双眼眨了眨眼看向仍然沉默,脸色毫无生气的贝尔,他混乱的表情终于逐渐沉淀,最终变为哀痛。
他的双眼浮现出泪光,匆忙地转过身走到一边的墙壁前,双拳砸在水泥的墙壁上打下碎屑,随后他就这样头顶着墙壁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
哽咽。
贝尔麻木的看着这个高阶军官,心中没有任何的意外,无论是普通的士兵还是地位高高在上的将军,在这里都只是失去了战友兄弟的悲伤
男人,哀痛平等的降临在每个人的身边。
德雷克眺望着三支殿后部队的残兵们,不由得面色一暗,魔境中的海盗可以尽情追求刹那的快乐,是这些士兵有的却是责任与使命。
她转过头,又望向那闪烁的夜空,在那魔境中央,天柱般的巨树似乎更加庞大了,从这里望去无数的枝条正如触手般追击着一颗光点,轰
鸣爆炸声音持续不断,火光在巨树上肆虐却又很快莫名的消失,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久了。
“罗兰,还在战斗吗。
德雷克喃喃自语,自一切尘埃定之后她就没有再和罗兰见过面,只能看到那在天空中仿佛永不疲倦的不停进攻,仿佛宣泄自己怒气与杀
意的身影。
“审判长阁下内心的怒火很强烈,我能感受到他熊熊燃烧的杀意。
墨绿色大衣的爱德蒙望着天空如此说着,这个笑声甚至被邻居投诉的男人今晚没有笑过他发着红光的眼睛盯着那扭曲的巨树,脸上只有
平静的怒意与仇恨。
欧洲联合的增援部队几个小时间接连不断的赶来,将所有受伤者送往后方,生还者的统计还在进行,对于民众,考虑到圣诞夜的特殊,今
晚的大战与灾难还没有公开,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事件将造成多么大的轰动,又会对国家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国仇家恨,不死不休
在时间的流逝中,天边渐渐开始明亮,朝阳升起,这地狱般的一夜终于结束了,然而有人体会到的却不是生还的喜悦。
地面再次开始了轻微的震动,在人群的惊叫声中,魔境森林中心那庞大的巨木在太阳的光芒下蠕动着迅速地生长出大量的枝千与房屋大小
的绿叶,无数的枝丫伸向天空,如一只只沾满鲜血的手,短短数分钟,它就开枝散叶化为耸立于大陆板块之上的巨树。
啊嗷噢
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自巨树中传出,魔境之外,发抖着的人们眼中透露出恐惧与绝望。
那是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