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杨闻念去干什么了?”
苏晓樯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男人,“你一定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刚想说‘我不知道’……”顾文笙缩在墙角,满脸无可奈何。
“但这种事情你应该先去问其他人,比如守夜人或者闻念的导师之类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埋骨地驻卡塞尔学院情报小队队长,我能知道些什么?我只知道这个月的卧底津贴10号才发,于是分文不剩的你又管你爸妈要生活费了……”
“住嘴!不要岔开话题!”
苏晓樯拍了拍教堂贴着瓷砖的墙面,“施耐德教授我找过了,守夜人的办公室我没法自由进出。除了他们,就只有你最清楚杨闻念去干什么了。”
“好吧好吧,我妥协。”顾文笙知道苏晓樯此行准备充足,也就不再继续装傻了,“他去执行任务了。”
“我知道!施耐德教授告诉过我了!”苏晓樯有些生气了,“我是问他为什么要去!”
“为什么……”顾文笙用手遮住额头和眼睛,不去和苏晓樯对视,“如果你真的想问一个为什么的话……就想想你为什么要参加那个战斗集训课。”
“我?”苏晓樯指了指自己,“我是为了变得更强一点……难道他是暗度陈仓?其实是回埋骨地移植下一块圣骸了?”
“不,不是变强。”顾文笙摇摇头,“你变强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无力,我想……帮帮他……”
“没错,就是这个。”移开手,顾文笙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你醒悟了,杨闻念也醒悟了。你想帮帮他,而他想保护一些什么;你可以在学院里训练变强,但他没法在这里保护他想保护的那些东西。”
“很抱歉,他想保护的不是你,或者说不单单是你。”
“也很抱歉,我试图劝过他,我想守夜人和施耐德教授应该也劝过他,但是我们都没劝住。”
“我明白了……”苏晓樯低着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粘在额间和两鬓,让她看起来不再像往日里那样光彩照人,“其实你们没必要劝的,他决定的事,应该谁都劝不住。”
“我觉得李老爷子应该可以……”顾文笙顺出来这句话之后立马捂住了嘴,“对不起……”
“和我说什么对不起啊……”苏晓樯笑了笑,“和杨闻念说对不起吧,这些话他应该不希望我知道。”
顾文笙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不算是什么秘密。”
“所以说你们还是瞒了我很多秘密啊……”转过身去,苏晓樯迈上了往上走的台阶。
这里是学院礼堂,是守夜人眼皮子底下,是整个学院里监视最严密、却也最不严密的地方,也是埋骨地的人唯一指定集会场所。
空荡荡的礼堂里只余下脚步声,略有些缓慢和沉重的脚步声。
顾文笙靠在墙角,看着她的背影在视野中一点点变小,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别太伤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呢?”苏晓樯停了下来,半转过头,“我应该高兴才对啊。”
顾文笙看着那个墨绿色校服裙的女孩儿,看着她曲线精致、棱角锋利的侧脸,看着她经过一上午高强度训练又没吃午饭有些发白的嘴唇,看着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
顾文笙忽然觉得,自己此前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看起来浅浅易懂的女孩儿。
她明明就把一切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可是你就是看不懂她。你看不懂她带泪一般闪着光的眼睛,看不懂她嘴角那苍白色的笑容。
“高兴?”顾文笙反而迷茫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