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脚步声消失之后，顾文笙也站了起来。他把一个牛仔帽形状的胸针别在胸口，手指按住它，同时口中无声地默念着启用言灵的龙文。
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的灿烂的阳光开始扭曲，漆黑的阴影在阳光中转瞬即逝，带走了那一瞬的光芒，也带走了那道光芒下的影子。
礼堂的门缝被忽然推开，穿着墨绿色校服套裙的女孩儿把头探进来四下张望，但是什么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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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你把手机递给了苏晓樯？”
“你怎么知道的？手机在她嘴边的时候，她明明一句话也没说。”礼堂地下的忏悔室里，顾文笙在十字架下席地而坐，一横一竖的黑影把他整个覆盖住，而他自己的影子一点也没有露出来。
“我刚刚听到了呼吸声。”
“啊，对，刚刚我把手机递给他了……让她听到你自己说你没事，她才会放心，我也好让她离开啊。”
“她走了？”
“她还没走，不过我走了。现在只有你和我了，说吧，既然不是报平安，那你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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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闻念蹲在池水边，看着水面上倒影出来的自己，扔出了一枚石子把它打散。
“文笙，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离开卡塞尔学院。”
“离开卡塞尔学院？为什么忽然会这么想？”即使是早有准备的顾文笙也惊讶地大声了起来。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1999年的冬天见过的一个俄罗斯女人。她的出现让我回忆起了当初和她聊过的那些话，那些话里有我的理想、有我一直坚持着要做的事情。”
“你是说……从诸神黄昏下拯救这个世界？”
“嗯。”杨闻念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算上我自己，只有六个人知道我真正想做的事是什么。”
“你一个、公孙启一个、阿里·穆罕穆德一个，大祭司一个……最后的就是那个叫做叶卡捷琳娜的女人了。”
“时间有些久远，我已经忘了当初和她说过些什么竟然会把这个东西说出来，但是她的出现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我开始怀疑自己在卡塞尔学院的这一年，究竟在做什么……”
“文笙，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来卡塞尔学院吗？”
“原因太多了……我只记得有路明非的原因，有我的原因，也有埋骨地的原因……”
杨闻念记得很清楚，“路明非是其中一个原因。老牛仔说他是昂热选出来的救世主，我很好奇昂热为什么会选择他，他又将怎么拯救这个世界，所以就来了卡塞尔学院还主动要求和他一个宿舍。”
“你也是一个原因。当初埋骨地硬是把你从秘党中国分部东北支部调到了驻卡塞尔学院小队，诺玛的通信监视很严格，你大一大二那两年咱们两个几乎没说过几句话。所以我在能自由行动之后，便立刻决定来卡塞尔学院找你……”
“文笙，整个埋骨地只有你、启哥、阿里是我信得过的人。”
“但是你中途从我身边被调到了卡塞尔学院情报小队，整整两年可以说音讯全无。”
“启哥是公孙氏的少主，事情很多很忙，而且因为背后有一整个家族的原因立场微妙，很多事情不方便去做。”
“阿里最小、又年轻气盛，两年前顶撞了教皇和大祭司，被强制禁足在穆罕穆德家族至今没法出来。”
“于是当我在2009的夏天，从师傅那里正式出师之后，我竟然发现不知道该去哪里，看了一圈，好像只有来卡塞尔学院找你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