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又想起来了，于是在陈雯雯背完上阙停下来的时候，他开口接上，“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你也喜欢这首词吗？”陈雯雯眼中满是惊喜，“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那些同学们，包括赵孟华都变了，变得好像不认识了。”
“但我还是喜欢高中的文学社，我们在山茶树下的长椅上背诗，尽管仕兰中学和北大比很简陋很小，但我很想回去。”陈雯雯明亮的眼睛盯着路明非，“但我又怕回去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那里……”
“明非，你真的变了，但又一点没变……真好……”
Aspasia餐厅外，杨闻念凑在玻璃边，看着餐厅里的景象。屋檐替他挡雨，但鞋已经湿透。
杨闻念不是楚子航，他躲在这里偷窥不是因为八婆，而是要确定路明非会不会做人事。如果他不做人事了，真的对陈雯雯做了些什么的话，杨闻念真的会闯进去捏碎他的脖子。
不是个人了，那就该死。
这是支撑着杨闻念一直走到现在的动力。
陈雯雯在喝酒，没有路明非站起来替她倒满，她自己握着起开的啤酒瓶往杯子里倒，一杯又一杯，喝到俏脸驼红，边喝边说边笑。
“还好。人性是很宝贵的东西，不要弄丢了啊。”撑开伞，杨闻念第二次走进了雨幕里，但这次他没有再悄悄回来。
今天的雨很大，明明来之前杨闻念看过天气预报，长得很漂亮的气象播报员说今天应该是小雨，但天气预报不准也正常。
杨闻念没有打车，边走边思考。他总觉得路明非很奇怪，因为以他和路明非这一年的相处来看，路明非不是个会吃人的恶魔，但他那时候的眼神……真的像是要把陈雯雯吃了一样。
“路明非身上一定有秘密……”他可以肯定。
走在路边，杨闻念盯着脚边滴答的雨水，心情复杂。
说来他也是够惨的，被施耐德一通电话从洛阳喊来这里，结果就做了四件事：把路明非从披萨店里救出来；在楚子航调查火车南站的时候，‘牵制’苏晓樯这个不是混血种的普通人；给路明非过生日；陪他来Aspasia餐厅……
那个SS级任务仿佛从头到尾都和他没关系。
“算了，反正定了晚上十点的飞机，再转一转就去机场，准备回洛阳吧……”他抬起头，目光里只有前方的路。
忽然，鸣笛声响起，一辆车闪着灯从他身边飞驰而过，溅起的雨水泼洒过来，还好杨闻念反应及时，把伞挡了过去，但是几秒钟的功夫，失去保护的头发就被雨水淋湿。
“唉……”叹口气，杨闻念知道雨天就这样，也不生气，继续走。
但那辆车忽然停了下来，也不掉头，竟是直接拉了倒挡，轮胎狂响之间就倒退回了杨闻念身边。
“杨大侠？”亚麻色长发的女孩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满脸兴奋，“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陪路明非吃完饭出来。”杨闻念也很震惊，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苏晓樯，“就在后面不远处的Aspasia餐厅，你呢？”
“哦哦！”苏晓樯的头发瞬间被雨水打湿，杨闻念往前一步把伞罩在她的头顶，她也不缩回去头，保持着这个姿势说，“我刚参加了黑太子集团公子的婚礼，在后面的另一家餐厅，听说他们临时换餐厅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好换的不远。”
“我等他们婚礼流程走完就跑出来了，好无聊的，爸爸在那里应酬就够了！”
她问，“你去哪啊？”
“机场。”杨闻念看了眼远方，“晚上坐飞机回家，学院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哦！”苏晓樯按下了一个按钮，副驾驶的车门应声而开，“那上车咯，本女侠送大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