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梦一只手臂缠满纱布，横在身前，身上披着一件过膝大衣，她沉着脸跟在林凡身后，神色看不出喜怒，但没有丝毫笑意。
忽然，林凡似乎是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我赶忙闭上眼睛，怕程梦发现端倪，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听毕注强哭天抹泪地喊，“林大哥，你快过来看呀，陈四火要不行了！”
林凡似乎没有动，声音虚弱犹疑，“如燚，她怎么…”
一旁佑阳难过地开口，“林大哥，都怪我们不好，没有拦住我姐，我姐她还是出事了，你们快过来帮忙，救救我姐！”
林凡顿了顿，终是开口，“好…”
我听到有脚步声在向我这边靠近，但是只走了两步，便又停了下来。
林凡略显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程梦，我们快过去看看如燚的情况。”
我心中一动，听他们声音的距离，起码还有十几步远，应该就在法阵的边缘，但是却并没有走进。
这个时候，程梦又起什么幺蛾子？
我按耐不住，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隙，就看到程梦迟迟不动地方，“小强，别让如燚一直躺在地上啊，快把她送去医院吧。”
毕注强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我…抬不动她，林大哥，还是你们过来搭把手吧！”
“好！”
林凡拉着程梦就要走来，程梦下意识跟着迈出一步，眼看着就要跨进阵中，但是她忽然停住了。
林凡眉头微皱，转头看着程梦，“又怎么了？”
程梦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转回头，眼底神色复杂又深情地凝望着林凡，黯然开口，“林凡，一定要这样么…”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一抖，难道程梦她…发现了什么？
林凡拉着程梦的手，原本深邃的目光，渐渐凝起，“为什么这样说？”
程梦望着林凡，许久之后，忽然笑了，声音落寞而凄凉，“林凡，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今天你对我所有的好，来得那么突然，那么热烈，我便知道，这不是你原本该有的样子，可是哪怕明知道你是在骗我，我依然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只在心里盼望，能多一会儿，再多一会儿，因为这一天，我真的等了太久…”
林凡牵着她的那只手，终于缓缓松开，“所以，你都知道了？”
程梦萧瑟地笑着，“你不是…也知道了么。”
她横在身前那只缠满纱布的手，轻轻垂下，无痛无觉，声音逐渐冷漠，“我知道，这次是我心急了，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这具身体，已经撑不了几天了，林凡，你能告诉我吗，是我哪里露出了马脚，才会被你看出来的。”
林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迈步走到我身前，伸手将我扶起，“如燚，小心着凉。”
此刻已经摊牌，我也再没有装下去的必要，顺势起身，站在林凡身边。
莹莹姐和佑阳站在一起，毕注强独自在旁，几人各自站位，守在至阳格和童子身的位置，凝视程梦，严阵以待。
空气在这一瞬间骤然凝固，平静的湖边，此刻已经暗流涌动。
林凡帮我扫了扫身上的尘土，这才看向程梦，冷声开口，“你确实是急了，急到留下太多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