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屏风把隔开了内室外室。
一个两个三个的大夫都跪在外室，低头耷目，鹌鹑似的乖巧又无力。
好像马上就要挂掉的是他们一样。
内室除了颜笙，就只有在她床边的苏晔。
这种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她已经不能够再抢救一下了。长箭贯穿后心，剑一**，她后心的血窟窿也就露出来了，反而死得更快。
颜笙很冷静，分析情况的时候显得特别有脑子。
嗯。
她大概是回光返照了。
“我先前一砖头砸了你手下脑袋出了个血窟窿，现在自己后背也被射穿了，可见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颜笙本来是想用所剩不多的精力开个玩笑暖个场子【大雾】，但话说一半突然发现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教育机会！
“所以阿晔，你以后一定要当一个好人，想做坏事了就想想今天的我。”颜笙语重心长。
“王五根本就不是姐姐杀的。他只是昏了过去，是我让人补了一刀才遂意。”
苏晔握住了她的手，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还真情实感以为自己杀了人？就算这具身体原来如何彪悍，换了她当主子也提不起来二两力。
颜笙闻言一个恍惚，旋即心里头松了一口长气。
她作为一个在现实中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女孩子，从内心讲是很难接受杀人这种事情的……之所以现在看似寻常无畏，不过是把古界面的一切都当成了一场大型游戏，周围的人都是npc。
像她现在，就是游戏里的那个角色血条空了，要挂了，但是她本人还是活得好好得呀，绝大部分的痛楚都被阵法分担了，她最难受的是心理。
除了boss苗子……boss苗子……
他不是npc。
……
“啊，那很好啊。”颜笙微微地笑，“你看哦，我原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现在也算赔罪了。咱们这就两清啦，谁也不必要不恨谁……”
“不可能！”他断言。
颜笙不由苦笑，“……你怎么越长大还越不讲理？”
“你从来不欠我什么，”苏晔眼角泛着森红，“颜笙，你要赔什么怎么赔？”
“说了不许叫名字，好没大没小……”颜笙还是觉得这个孩子歪，但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不许闭眼！”苏晔束缚她手背的力道陡然加重，语气森凉，“你闭上眼，我就杀了外面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我不管天理报应，我也不想当好人。”
“你长大了，我管不住你啦……”颜笙呢喃着，“苏晔，你以后不会再遇见我了……”
她感觉有什么咸湿的水体滑落到了她的面庞，有点温热有点冷，她的视野模糊起来。
“下一次，下下次……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遇见你、认出你。”
她听见他这种宛如自我诅咒之类的话语，闭着眼睛，轻着声，断断续续地说，“这次……真没有下一次了。”
她回去就要跟苏大人分道扬镳的。
然后继续她日复一日宛如复制的生活。
她和他此生不会再相逢。
……
“我先走一步。你要好好的活着……生活……”
颜笙的越低越低的声音终于消弭。
……
颜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不舍，又好像是心痛。她回头想在看一眼boss苗子，但已经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