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猛然抬头，直愣愣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森森寒光：“叔叔，你掐住我脖子的时候不是很凶吗？叔叔，你把我丢到厕所里的时候动作不是很麻利吗？那现在，叔叔你又在害怕什么呢？”
“走开！你是幻觉，你是该死的幻觉，赶快给我消失掉！”
校工胡乱的挥着手，却感觉有东西正在顺着自己的双脚往上爬。他低头，发现是那些粪水。跳脚，甩腿，却什么用都没有。那些粪水像是有了生命的虫子，快速的爬过了他的腰部，胸口，然后没过了他的脖子，最后堵住了他的嘴巴、鼻子还有眼睛。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闻到了无比强烈的臭味。他想到了在法庭上那些人说的话，他们说，孩子并不是被掐死的，而是被淹死的。在他将孩子丢入化粪池的时候，孩子还是有气息的。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感觉到死亡的恐惧了吗？”
眼前似有一束亮光，校工试探着睁了睁眼睛，感觉有东西在眼球上蠕动。眼前朦朦胧胧的，似有一抹红色。
校工的尸体，是第二天凌晨被发现的。他半跪在墙角，全身都已经僵硬了。因为死的蹊跷，加之校工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院长将其死讯上报。通过法医的检验，校工是被呛死的，但奇怪的是，现场却没有发现任何盛有液体的工具。监控记录显示，校工是自己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当时的姿势有些古怪，这也给他的死亡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阴影。
鉴于尸检结果太过离奇，警方建议家属不要对外乱说，就说校工是突发疾病而亡的。家属虽有些情绪，却也只能认了这个结果。
校工尸体被抬走的时候，穿着红色外套的月月就站在楼道里，她目光平静，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校工的死，很快就上了新闻。谢苗举着手机跑到我的跟前，问：“是不是那个女鬼干的？干的真漂亮。就是这种死法，太便宜了那个人渣，要换了是我，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吓一吓那些作恶的，或者想要作恶的人。”
“好了，不管如何，事情都告一段落了。”我将新闻页面关闭，回看着谢苗的眼睛：“过两天，我去精神病院接她。”
“我陪你一起吧。”
“已经去过一次了，熟门熟路的，我自己就行。你呢，帮我调查一下那个左轮还有香薰店的事情。我总觉得，这里头的事情，有些古怪。”
“你自己可以吗？”
“放心吧，顾家的人若是想要对付我，在渔村的时候就已经下手了。他们没有动手，就说明，我还有存在的价值。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可以被他们看中。”
我苦笑了一下，起身，走到窗户跟前，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目光定格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那个人，并不像别的行人那样行色匆匆，而是站在楼的对面，时不时的朝着楼上瞥几眼。
“那个人，好奇怪。”
“是很奇怪。”
我与他目光相对，我坦然的看着他，他却快速的低下了头，但仍站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离开。看来，是有人给他下了命令，而且命令的主旨就是监视我或者是谢苗的一举一动。
“探子？顾家的探子？”谢苗呼出一口气，后背用力靠在墙上：“nnd，我咋感觉自己是在演谍战片呢？我明明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牲chu无害的纯真少女，怎么就莫名其妙卷入这些事情里头了。丁宁，你说，我们还有自由的一天吗？我突然间觉得很无助，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总会结束的，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我将窗帘拉上，走回到客厅里。谢苗叹了口气，紧跟着也走了过来。我们两个都窝在沙发里，相对无言，各有各的心事。
按照事前的约定，我如期到达了精神病院，与上次一样，在与老人攀谈了小半个钟头之后，找了个机会，走到了月月身边，完成了转移女鬼的整个过程。
经历了被附身这件事，月月的病情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也得到了一些缓解。至少，她的目光与上次来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没有问女鬼为什么，因为女鬼的神色也有些奇怪，她不仅没有因为复仇而变得轻松愉悦，反而像是多了一些心事。
“丁宁，有件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
“那个香薰盒，不是我送给左轮的，而是那个香薰店的老板。虽然，我不知道左轮和老板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但我看的出来，他们之间是有秘密的。你也知道，我是鬼，鬼做事会比人方便一些，所以我偷偷看了那些香薰盒。每个盒子上都有一个数字，我觉得那些数字应该也藏有秘密。”
“数字？”
“丁宁，凭着一个鬼的知觉，我觉得那些数字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