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缘起
收拾好一切之后,白十九坐着发了一会呆。
洞口用木板遮住了风雪,却抵挡不住寒风呼啸和孤鸟飞鸣的声音,寂静的夜里,所有的声音都好像被放大了一般。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从孤身在妖界里摸爬滚打长大,再到天界遇见还是临溪的元嘉,被打被宠被教,最重要的是也有被护在怀里护着的一天,求而不得过,悲戚绝望过,漂浮无依踽踽独行过…最终,还是有了今天这样幸福温暖的日子,深爱的人抱着孩子围着篝火笑作一团…
真希望,能永远地过着这样的日子。
白十九越想越出神,最后居然想到靠着石壁缩成一团睡着了。等到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他才迷迷瞪瞪地醒过来,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元嘉的脖颈,眼睛努力想睁都睁不开,索性直接埋到元嘉怀里,咕哝着问:“孩子们都睡着了?”
元嘉一把把对方抱起放到地上铺好厚厚的草垫和棉絮的地铺上,两个雪团子正睁着漆黑明亮的眼睛乖乖地排着坐在枕头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位爹爹瞧。
洞里铺得有三处这样睡的地铺,最远处的思齐已经化成一头漂亮矫健的雪狼团着睡了,中间空着的小地铺是元满的,某个小家伙曾经拍着胸脯子说自己长大了要独自睡,现在正装可怜地缩在白十九和念念的地铺上。
元满已经不能算崽了,他可以说是一头小幼狼了,念念虽然只比他小一岁多但狼形却生生小了许多,看上去就和元满才出生半岁时的幼崽那般大小。圆满使劲把自己缩得小一些,但除了让自己更圆滚其余一点作用也没有。
白十九一转身脸就陷在软软的绒毛里,睁开眼看时自己小姑娘碰巧凑了上来,粉粉的小鼻子嗅了一下自己,然后哼哼嗤嗤地就爬到自己怀里将两只前爪搭在白十九手腕上认真地看着自己哥哥同爹进行眼神的碰撞和精神的交流。
白十九也看了一会,然后拉了拉元嘉的衣角,“便让他同我们睡吧。”
元嘉还没有说话,元满就高兴地蹦哒着抱住了元嘉的手臂,欢快地摇着尾巴。
“你是狼。”元嘉失笑,“请不要轻易摇尾巴。”
元满哼唧了一声尾巴自然而然地垂了下去。
最终的结果是,元嘉侧躺着搂着三团蓬松的大白花,真的是,瞧在眼里软到了心坎里。
他没有睡意,但还是沉下心来闭上眼睛养神。偷得浮生半日闲,以后还有他忙的。
…
白十九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甚至还梦到了以前在天界的日子,清晰的,好似他又在过去走了一遭。
一千多年前…
初见时,是天界和妖界的又一次师徒结谊大会,天界的二十八位仙君会与妖帝的子嗣结为师徒,教授五百年,以此来彰显两界的和平。
白十九身为妖帝的幼子,当时也有快五百岁了,即使因为血统不纯再不受待见,他也得一同跟着来。
白十九以前的修炼没有师傅教,扔到妖兽林里自生自灭,所以他看上去比其他哥哥要凶要冷,全身上下弥漫着从鬼门关滚过的气息,可外表再凶悍,内心依旧是单纯真挚的小蠢狼。
被几个方方面面都得到最好的教养的哥哥一忽悠,白十九就在偌大的天庭迷路了。
仙妖盛会,除了镇守各方的天兵,所有的仙娥都去天殿那处忙了。雪白的雪狼在空荡荡的天宫里四处闯着,自己就更加迷瞪了。
更加恐怖的是,白十九饿了,饿得饥肠辘辘。没办法,还小的时候就被扔出了皇宫,妖界的规矩比人界要残酷得多,生存的法则更加冷峻,白十九被饿怕过。
忽然,白十九耳朵瞬间立了起来,鼻间飘荡着肉的味道,那是鸡肉的香味,却比自己以前吃过的任何一只鸡还要香。漆黑的眼中闪着渴求的光芒,口水都快滴落了下来。白十九寻着香味去,来到一个更为僻静的地方。
白石桌上摆着美酒佳酿,香气迷人仙气四溢的仙果都吸引不了白十九的注意力。
他抬着狼首,眼巴巴地看着枝繁叶密的树枝间露出来的一个金灿灿的大鸡腿。
白十九眼里只有鸡腿全然忽视了握住鸡腿的一小点白。心里还有些傻傻地在想,天界真是稀奇,树上都还能长鸡腿了。
白十九蹬起后腿拱起身子,猛地一跃,雪白漂亮的弧线抛过,白十九张开森森白牙正要咬下那个鸡腿时被一拳挥在脸颊上,嗷呜一声,砰地一下,摔倒在地,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一个懒洋洋的悦耳动听的男声响起,“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打扰本仙君的休息?”
然后一袭青衫飘然落下,风流俊俏的男子眯着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拢起双手的模样矜贵而又高洁。不就是,还是仙君临溪时的元嘉吗?
彼时他还只是迷路的小狼妖,他也只是天界的废闲仙君临溪。
白十九爬起来,高束起耳朵警惕地看着临溪,确切地说,是临溪手里的鸡腿。
“哎哟喂,小狗狗,想吃鸡腿?”临溪弯下腰对着白十九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鸡腿。
小狗狗!白十九瞬间炸毛,说狼是狗那简直是对狼的最大的侮辱,白十九凶神恶煞虎视眈眈露着大白牙走了过去,张口狠狠地一咬,却是把临溪手中的鸡腿咬到了嘴里,然后十分冷漠地抬起眼皮凉凉地看着临溪,示意他松手。
临溪乐了,这个傻玩意,为了吃的倒是被骂成狗都不介意了。哎哟喂,这雪白蓬松的皮毛,看上去手感甚好。临溪索性松开了鸡腿,好好地摸了几把雪狼细长柔美的腰。
本来一个吃一个撸甚是欢乐的,下一刻又是一声惨嚎声,雪狼被掀飞到树上又滑落下来,树被撞下一堆树叶盖在那毛绒绒的家伙身上,可惜那雪白的玩意这下被摔晕得半天都缓不过来。
临溪看着被咬破的衣袖有些惊讶,“你这傻狼,牙口不错,这天蚕丝的布料也能咬烂。”
还晕着的白十九根本回不了他的话。这时,凤倾从远处飞过来优雅地落下,然后蹙紧眉尖看着临溪:“大会都要开始了,你怎的还在这里。”
“什么大会?”临溪坐下为自己倒酒。
凤倾连半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那头还在挣扎的雪狼,而是说:“你不是一直想有暖手的小玩意捧在手心里揉吗?大会你便可以收一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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