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份问询报告的结果是定不了付正国的罪的,估计一会儿还有得扯皮。
而事实也确如他所料。
等在场所有人都看完了问询报告后,杨书记一方果真就开始了。
刘主任装模作样地左右翻阅了一遍吴怀军的询问记录后便提出了质疑:
“老聂,这吴怀军的说法很有问题啊。他说他是临时有事才去付正国同志的办公室里等他,可付正国在办公室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去找,非要等付正国带人出去了之后才一声不吭地钻进付正国的办公室等他?付正国人不在办公室,身为客人的他怎么能关上房门随意在别人的办公室里安坐呢,这是不是有点不符合常理?他一个三十好几的人了,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吧?”
“还有,我就算他是不懂人情世故,付部长带着民兵小队搜查李处长办公室的时候阵仗可不小,整个三楼的走廊里围着的都是各个处室部门看热闹的,唯独他一个人躲在付部长的办公室里对走廊外面的事情漠不关心,这一句不爱凑热闹就给糊弄过去了,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刘主任很的思维很严谨,一下子就抓住了吴怀军口供里的诸多不合理。
态度很明显,就是把水搅浑,帮着付正国一起咬死吴怀军。
他的这些小心思,在场的诸多官场老油条又有几个不知道呢,他这边话音刚落,负责问询工作的聂志华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刘主任,吴怀军的行为虽然有些许不合适,但总的来说也还算符合逻辑。毕竟人嘛,总有偶尔犯蠢不通世故的时候,我们也不可能要求每个人时时刻刻都能做到言行得当,您说是不是?再者说了,吴怀军只是在付正国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并无实际证据表明那些东西就是他放进去的。倒是付正国同志的解释有点说不通啊,只因为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大张旗鼓地去找李处长,结果他自己却是先出了问题,这是什么原因?”
聂志华的反击不可为不犀利,反手就又把付正国给拽进了旋涡。
被他这么明目张胆地指摘,对面的杨国均和刘主任就不乐意了,没等一把手杨国均发话,刘主任叩了叩桌子,就反对道:
“老聂,你刚才都说了,没证据的事情不能妄下定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呢?我们就事论事,既然东西出现在付正国的办公室里,而付正国和吴怀军暂时都解释不清楚,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给付正国提供了信,把他骗出办公室,然后趁着他出去的空档把东西放入付正国的办公室呢?”
“骗出去?刘主任口中说的有人不会是指的吴怀军吧?”聂志华反问。
刘主任笑了笑,没有回话,既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
不过看他光笑不答的样子,聂志华不用想也知道他的意思,当即就摆手否决了他的猜想:
“刘主任你的猜想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从案件侦查的角度来说,可能性不高。”
“首先,根据我们的调查吴怀军和付正国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和利益冲突。”
“其次,陷害了付正国对吴怀军也没有任何实际性的好处,反而因为他本人滞留现场会落下嫌疑,所以就结果和作案动机来说,这个猜想并不怎么成立。”
他这话也就忽悠一下不明真相的外人还行,刘主任显然是不信的,当下便反驳道:“滞留现场有没有可能是初次作案,业务不熟练,加上又凑巧撞上大家上门搜查所以来不及撤离呢?”
“至于老聂你所说的作案动机,那就更好解释了,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对他许以重利指使他做的呢?”
“刘主任说的指使,是指的谁?”
“具体是谁,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聂部长刚才你都说了作案动机了,那我们大可以往这方面调查嘛。”
“可能是某些和付部长有私人恩怨的同志,也有可能是某些既和付部长有利益冲突,又能对吴怀军许以重利的领导干部,都有可能嘛,谁知道呢.....”
刘主任说完,颇有深意地朝李卫国瞟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地都把目光投向了李卫国,就连旁边的李怀德和聂志华也都不经下意识地朝李卫国多瞅了两眼。
仿佛是在问:不会真是你吧?
李卫国此时正听他俩扯皮听得津津有味,这忽然见他们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顿时就有点愣住了。
既有私人恩怨,又能支使吴怀军并许以重利的,这算来算去,会议室里可不就有他李卫国一个么?
这套推论如果不是他清楚事情原委的话,搞不好连他自己都信了。
李卫国咧了咧嘴,一时间都对刘主任的口才有点刮目相看了:
“刘主任,照您这么说这案子还挺玄乎的,要不我们还是给東城分局打个电话吧。”
“审讯破案方面人家分局是专业的,不管案子是什么内情,到了分局刑侦队手里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也省得我们一帮人浪费时间在这猜来猜去的了,您说呢?”
有些事情你越是解释就越扯淡,既然你刘主任觉得有问题,那好,我们就让专业的人来。
就看你敢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