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发现,这一瞬,不远处的黑衣男子所有伪装的沉默纷纷剥落。
此刻,他的目光锐利得几乎可以刺穿最凝厚的黑暗,凛冽地盯着宁王的手指,只要他再有下一个动作,假寐的狮子就会亮出尖锐的杀招。
然而,宁王到底自持身份,手指还没碰到刘盈的面颊,就迅速收了回去。
胡荼抿唇,低垂下眼睑。
仿佛是猛虎的喉中发出沉闷的咕哝声,惊破幼兽的胆后,又俯身闭上了眼。
暗涌的波涛缓缓退去。
一切的喧嚣、狂肆纷纷沉淀成最初的安宁祥和。
少有人发现,树下狮虎出没,几乎要咬断上位者的颈项。除了一直暗送秋波、含情脉脉情窦初开的春情少女,她的目光似乎从没有离开胡荼。
看到心仪那人的反应,嗡的一声,容笑笑的脑海中仿佛有人用尖刀挫过,狠狠一痛,小胡公子……他,他真的喜欢她——这么一个貌不出众,看上去哪里也不如自己的女人,她看起来比小胡公子大多了。
贵族少女漂亮的脸蛋,变得苍白如纸。
“魁元的愿望是要这一个丫环,本王自当允了……”只听宁王低醇好听的嗓音,畅意扬起,惊飞了繁花一树的小鸟。
它们扑着翅,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芙蓉宴的事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落幕。
这天傍晚,刘盈是跟着容府的千金一起出的宁王府。
漆亮的小轿上雕着梅花与兰竹,容小姐坐进去时,刘盈诚心诚意对她低声道了一句谢。
容笑笑看了她一眼,傍晚的阳光洒落在少女柔美的面颊上,泛出淡淡的金光。
她道:“听小胡公子说过,姑娘是聪明人,既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本小姐不缺丫环。”冷冷丢下一句话,轿子如云腾起,平稳向前行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容小姐虽然冲动,偶尔也会耍一点儿小聪明,但是总的说来还是个心思透亮的姑娘。
她明白地表明自己不喜欢刘盈,不接受刘盈的谢意。
把自己的刺,张狂地打开。
刘盈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
轿里的小妞面上不好看,可到底是明面上的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