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满天,这样的夜里,夜风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凉。
一着空,她那个空闲的脑袋瓜似乎就容易胡思乱想。一会儿是“影子杀手”,一会儿是西丘遗址。这是踏上行途的第一天,一切平静得不可思议。
到了天封,她就可以剖析全部的西丘文字,就可以……
想到这儿,她的眸中倏地掠过一抹怨愤,心中最柔软的角落狠狠地痛了痛。
那些痛,那些恨,她不能想!
一想,就会绝望到失去理智……
牙尖噬破下唇,指甲掐入掌心,也抵不过那十万分之一的痛楚。
西丘!西丘!
她的眸中微不可查地闪了闪。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如流泉的声音忽然响起,“夫子。”
是胡荼!他的声音清清冷冷,成功地拉回刘盈恍惚的心神,宛如珠玉落盘,“我以为你要睡到明早。”
说话时,胡荼微微低着头,声音很轻很柔,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篝火照得他眼眸异常明亮,侧面可以看见浓密的眉睫,俊秀得令人窒息。噌——噌——刀刃划过实木的声音缓慢、迟钝。
他手中的刀刃闪闪发光,在火光下锋利无比。
他雕着一块木头,反复着一个动作。和木匠雕木头的手法不同,手腕着力,往外抽出薄如蝉翼的木丝,迅速地回转过来,用刃底狠狠击在雕琢的地方,于是那处就多了个细小圆滑的痕。
刘盈心下一动,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的动作——那纤长如玉的五指,各司其职,静默而流畅,在夜色下宛如稀世美玉,让人移不开眼。
“你喜欢木刻?”
她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点点头。
总不能说,看他的手看呆了吧,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的手生得如玉无瑕。
下一刻,那木刻被丢到她手上。
胡荼拍了拍双手,抖落满手木屑,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