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再多也要吃饭嘛。”席蕙说:“行了,你们哥俩先好好聊一会儿,还有几道菜没做好,我去厨房了。”
莫亭问:“您亲自下厨?那我真是有口福了。”
莫止给莫亭拿了双拖鞋,莫亭换过后跟着莫止一道往客厅里走。莫止随意问着:“最近忙什么呢,神龙见首不见尾。”
莫亭随口道:“瞎忙呗,公司只要还开着,事情就一直会在。除非是真的想撂挑子不干,不然总能找到事情要忙。”
“没忙终身大事?”莫止笑。
莫亭反问:“这句话要送给你才对。”
莫止说:“你别问我,我是一直都在为了摆脱单身而努力的,我看你倒是不着急。其实人生的意义到底在哪里,事业上再怎么成功,真的比得上家里有人为你留盏灯吗?”
“那就要看你自己怎么界定成功,有些人视事业为另一半,也就更贪恋办公室里加班的灯光了。”莫亭拍拍他肩:“还在追那个时小姐?”
莫止点头:“没办法,已经习惯她在身边了,她不在的时候,好像无论做什么都觉得心里是没着没落的。”
“但你们分开这么久,怎么就没习惯她不在的感觉?”莫亭一提到这个人,总有点敌意:“看来还是没有被她的真面目吓到。”
“人走得越近,越容易被一叶障目。有时候会看不清那些所谓真面目,有时候是明明看清楚了却总还欺骗自己说没有。”
莫止带着莫亭走到照片墙,指了指其中一幅,说:“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跟欧念认识。”
莫亭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微怔,然而很快就恢复如初,语气淡然地说:“这难道不是念儿吗,我平时活动那么多,有些人跟朋友一起过来,我都不认识是谁。”
莫止跟他面对面站着,说:“哥,都这种时候,你就别想瞒我了。你的那些事,我们早就查得差不多了,现在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你已经走不了了。”
莫亭大为震撼,漆黑的瞳仁震颤着,一脸意想不到的神情:“你在说什么?”
“是你拿时晴做要挟逼得时文清认下那些本不属于他的罪的?欧念跟她的老板都是你的马前卒,这些年为你找了不少女人做贿赂,可你不仅没给他们多少好处,一个被你送进监狱,一个还差点被灭口?”
莫亭咬着牙,两腮一阵鼓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是不肯承认?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已经彻底查清事实,我怎么可能会跟你说这么多?”
莫亭向他冷冷看过一眼,掏出手机翻看,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满格的信号此刻直接空了,他一连拨了几个号码都没办法打出去。
“你不用瞎折腾了,这里的信号已经被切断,外面来了很多我的同事,现在天罗地网……今天你是插翅也难飞了。”
莫亭正烦躁地按着手机,听到这里忍不住直接给了莫止一拳,大声吼道:“你帮着其他人来对付我?”
莫止被他打得连退几步,撞在照片墙上,挂着的相框一连掉了几个,他咳嗽几声,哑声道:“我不是对付你,我只是在维护正义。”
“哈哈哈,维护正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所谓的正义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拉家人下水,还要踩在你哥哥头上上位?可你不要忘了,我要是一旦垮了,整个家都会受影响。你别看爸爸现在如日中天,可树大招风,政敌林立,你不说帮他一把反倒,给他人递刀子。你自己处境也好不到哪去,你要是以为能亲手抓到我,就会对以后大有裨益,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你以为你叫了几年莫止,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以为别人是因为你的能力才抬你到如今这个位置的?你太天真了,莫检察官,你靠的是你的姓氏,靠的是爸爸和我的帮助,”
莫止眉头紧拧着,反问:“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你何止是错了,你简直是大错特错!我早就跟你说过别理那个女人,别管一些本来就不该你管的事,你呢?你不仅一直耿耿于怀,还千方百计地把我骗到这里。你要让妈妈看见我被人带走吗,你要佣人都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吗?”
莫止深呼吸几次,说:“这一切不恰恰是你造成的吗,如果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我怎么可能调查你,你又怎么会被带走?这一切难道都是我强加给你的,是我逼着你去违法乱纪的,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错误,我有什么错误?”莫亭冷笑:“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心软,没有从一开始就解决掉某些可能出现问题的人。”
莫止:“你终于承认欧念的那次事故是你搞出来的?”
“欧念?事故?套我的话吗?你是不是还带着录音设备?”莫亭上下打量莫止,目光警觉,笑容则依旧轻松戏谑:“不得不说那姑娘也真是聪明,以前做猫做狗地粘着我,见到风向转了就赶紧巴结上你。”
莫止眉头皱了下。
“你说你到底可不可怜,念儿因为了另一个男人离开你,时晴心里也装着其他人,连欧念都只不过是把你当个避风港。”
莫止无奈而笑:“如果这件事能让你觉得舒服一点,你可以尽情嘲讽我。”
客厅里突然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莫亭紧张看过去,一队警察全副武装地进来,呈一字排开地向他方向包围过来。
莫止方才特意没有把门关好,约定时间一到,荣锋便带着部下一起冲了进来。想象中的摩擦并没有出现,莫亭十分配合地伸出两手带上银镯。
目光却一直冷然地看着身边莫止。
荣锋在人被带走后,走来重重拍了拍莫止肩膀,说:“过程一定很难吧?也真是不好意思,你这个兄长狡兔三窟,人又特别机敏,我怕打草惊蛇让他溜了,这才不得不拜托你。”
莫止摇头,说:“没事。”表情却一直僵着,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荣锋说:“我们另一队人去找欧念了,今晚我们都做好尊卑熬个大夜审问两人,看他们能交代多少东西。”
莫止简短:“嗯。”
方才负责押送莫亭的一位民警突然折返跑过来,表情紧张地说:“荣队,欧念那边有情况,负责值守的同事刚刚发现她家门开着,人却不在,家里还有打斗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