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梅想了想道:“娘亲,既然已经被人抢走了,便算了吧。我们都在内宅不好出面,便是沈喜和福伯,也离了开封这些年,很多事情比不得抢了咱们的人开封的根基,不若好好看着还有了田庄什么的。”
齐氏脸上露出厉色来:“我留在开封铺子的人都是原先跟着我从平洲嫁过来的陪房,如今居然都背主另投……你说娘亲我岂能不伤心?再说庄子,两个庄头里并不是当年多么得用的人。如今情形真的难说,我已经让沈喜明天就去田庄看看……”
齐氏对于平洲娘家的事儿并没有告诉如梅,毕竟是自己的娘家,如今说出来只会让女儿也为自己难受,自己的脸面实在说不过去。但是齐氏看着如梅的难过的脸色,只得忍住心里的怒火,对如梅语重心长道:“梅儿,从娘亲今日个这事情上,你要学会一点,就是怎么样把持人,我虽然还有从前几个管事的卖身契,但是如今他们都不是正管事了,正管事都是你二姑母的人呢……”
如梅知道齐氏这话的意思,当年信任的人委任为管事,不想二姑妈却能找到空子架空他们,要说这几个管事没有问题,如梅是一点也不相信的。可是在前世经历了夏荷、真嬷嬷的背主后,现在看到娘亲所谓“信任”的陪房背主,也不惊讶了。
齐氏看着如梅的脸色并无多少惊讶,略微满意道:“奴婢只是奴婢,便是再信任,也不可交之十分的信任。财帛动人心,富贵惑心智,卖身为奴的人里几人能经受得住诱惑?所以身边的奴才一定要时时提点,且不可让她们失了尊卑忘记了身份,而外面的管事……哎是娘亲没用,前几年见账本很是清楚,便慢慢的放松了辖制,如今才弄成今日这番摸样……”
如梅前世嫁入齐家后,为了和齐天枢好好相处,也曾经放下世家女的骄傲与矜持,暗地里琢磨了一番生意经,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这女子做生意比男子难上百倍不止。后来因为齐天枢的不满,她只得罢手。不过想到这里,如梅再一次觉得讽刺,齐天枢当年让她罢手的理由是:齐家主母,岂可染商气?可是后来,这个男人居然要死要活的吵着要娶时常在外行走抛头露面的余欣娘!
“咳……咳,想什么呢?别担心,娘亲便是丢掉了这几个铺子,也不会让人只是白白得好处的!”齐氏看着如梅的脸色沉重,安慰道。
“娘亲,不管怎么样,您一定要多多注意身体的,要是您病倒了,我和弟弟们怎么办呢?”
齐氏拍拍如梅的手道:“娘亲知道,你也要多注意点,今日过了,这丧事便算了结了。你在家里面守孝,也不必多和族中姑娘们过多来往,那都是人精子,如蔷她们你也远着点,看如兰那丫头这日的举止,怕是如蔷快闯大祸!还有,和冯娘子来往,避着点人。”
如梅点点头,思索了一番便知道母亲的深意。
“太太!水翠有重要的事儿回禀呢!”门帘外的吕嬷嬷高声道。
如梅看了看齐氏的神色,忙扬声道:“吕嬷嬷,娘亲让水翠进来呢!”
不一会儿,水翠便进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未足二十的女子,头发包在浅灰色的头巾里,左耳边垂着一条发辫,遮住半边脸颊,双眉粗黑,更恐怖的是右边脸颊上一挑长长的红色狰狞的疤痕!
如梅并没有见过此女子,所以心里诧异此女居然就任凭那还泛着肉红的疤痕现于人前时,齐氏却大大的惊呼起来:“你!你是安铃儿?怎么这个样子?”
却见安铃儿不慌不忙的给齐氏行了礼后,静静道:“夫人以后可不要认错了人呢,我是林安儿,并不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安铃儿!”
水翠见齐氏还是惊诧的样子,忙低声道:“太太,林姑娘乃是孙大夫的内侄孙女,因着家道中落特来投奔孙大夫,如今已经拜在孙大夫门下了!”
齐氏的神色这才恢复平常。她看了看安铃儿,不,林安儿道:“姑娘还是在家中好好将养一段时间才是,脸上这疤痕可是关系女子一生的大事呢!”
林安儿却平静说道:“谢过夫人好心,小女子已经立誓终身不嫁……今日小女子前来是带了孙师公的奠仪过来拜祭沈大人的,这盒药材乃是孙大夫给太太的谢礼。”
齐氏示意吕嬷嬷接过盒子,才开口过:“替我谢过孙大夫了,便是林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遣人来我家。”
林安儿没有多说,接过水翠奉上的二十两银子的谢礼,便告辞去了。
齐氏这才打开盒子,看了看,药材下面露出一角纸片方子,眸光微闪,便搁在了一边。倒是如梅,待知道女子乃是前段时间弄臭沈宜和高成名声的安铃儿时,呆了呆。
“娘亲,这是怎么回事?”
齐氏想起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便道:“说来话长,待年后得空,我再细细告诉你。”
如梅闻言,只得按捺满心疑惑,待日后再问了。
不一会儿,渊哥儿和泽哥儿进来了,他们先是一本正经的对着齐氏行问好,又给如梅问好。
齐氏和如梅看着两人的孝服,忙拉过他们问去坟前拜祭的事情。
渊哥儿虽然是个寡言的,但口齿清晰,几句话便交代清楚了。
“哦?老太爷带着姑老爷去你父亲坟前磕头了?”
“是啊,娘亲,家里好多人都看到了呢!”泽哥儿口里的家里人便是指六房的主仆。
齐氏听了,脸上出现了一丝讥诮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是如梅看得明白。
“娘亲?”
齐氏笑道:“这是你们祖父做给我们娘几个看的呢!”
如梅一想,果真是这样啊!
娘几个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外面小丫鬟来报,说沈喜和原先沈家在京里的管事娘子蔡氏有事来会太太,如梅才带着两个弟弟回了他们的屋子。陪两个哥儿又说了一会子话,正准备离开惜阳院时,和赖请安的如兰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