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正德盯着宣旨宦官,耳朵里反复回荡着“上午随周堪博士研读儒学,下午到未央厩当值”这句话。
这不是比考公还累吗?
又要读书又要上班,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宦官宣完旨便躬身退下,留下蔡正德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
谷梁学派的周堪见他一脸颓丧,忍不住打趣:“怎么?刚封了官就打退堂鼓了?未央厩令可是朝廷正式编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未央宫,出名吧?
就连蔡正德这种没来过长安的人都听过。
未央厩令...
想到这里,蔡正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问道:“老夫子,这‘未央’二字听着就气派,这官肯定小不了吧?是不是能管很多人?”
周堪捋着胡须笑道:“未央厩令虽职阶只是六百石,却也是天子近侍,能时常见到陛下,算是个不错的起点了。”
“六百石?天子近侍?”
蔡正德瞬间来了精神,把又读书又当值的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
管他多少石,能在未央宫当差就好!
“行行行,先读书,老夫子,你说今天上什么课?”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周堪就往书房跑,那股子劲头让周堪哭笑不得。
这小子,还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
上午的儒学课,蔡正德难得没有打瞌睡。
虽然周堪讲的春秋微言大义,依旧晦涩难懂,但一想到下午就能做未央厩令,他便强撑着精神记笔记。
周堪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暗暗点头,还以为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午后,宦官准时来接蔡正德去未央厩当值。
马车驶入未央宫,穿过层层宫墙,最终停在一处宽敞的院落前。
院子里拴着几十匹高头大马,毛色光亮,神骏非凡,几个穿着吏服的小官正在忙着给马刷毛、喂料。
“蔡厩令,这边请!”
一个身材微胖的小官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他是未央厩的副厩令王二,早就听说新上任的厩令是陛下亲自带回的奇才,自然不敢怠慢。
另一个瘦高个属官李三也跟着上前,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官服。
“蔡厩令,这是您的官服,快换上吧。”
李三恭敬地递过官服。
蔡正德接过官服,迫不及待地往身上套,可衣服宽大得能装下两个他,袖子拖到地上,腰带系到最紧还是松松垮垮。
“大了大了!”
蔡正德皱着眉头,扯了扯宽大的衣袖。
“这官服也太宽松了,就没有小一点的吗?”
王二连忙解释道:“回蔡厩令,官服都是统一规制的,六百石吏员都是这个尺寸,没有小号的。”
“什么?”
蔡正德瞬间炸毛,把官服往地上一扔,骂道:“我这么大的官,连件合身的官服都没有?你们朝廷也太不正规了!”
王二和李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位新厩令,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叫你们朝廷?
什么叫这么大的官?
你不就是个未央厩令嘛!
然而两属官心中所想,蔡正德并不清楚。
他吐槽完官服后,还叉着腰问道:“我问你们,我这个未央厩令,具体职责是什么?”
王二连忙躬身回道:“回蔡厩令,咱们未央厩主要负责陛下御马的饲养、调教、修缮马具,还有宫廷车马的调度。简单来说,就是伺候好这些御马,保证陛下出行时车马可用。”
“伺候马?”蔡正德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这个未央厩令,就是个养马的?”
李三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准确来说,是伺候御马的。这些都是陛下的宝贝疙瘩,比咱们的命还金贵呢。”
伺候御马?
马比他这个未央厩令的命还精贵?
好家伙!
这是拿他蔡正德当弼马温用啊!
蔡正德怒了,突然跳起来,破口大骂道:“好你个龟儿丞相!”
“你竟然骗我来当弼马温!我跟你没完!”
“他奶奶的...”
王二和李三一脸茫然,异口同声地问:“蔡厩令,弼马温是什么官?比咱们未央厩令大吗?”
“大什么大,弼马温就是未央厩令!”蔡正德被问得火冒三丈,抓起旁边的马鞭就要抽人,说道:“呀呀呀呀,气死我了!这个龟儿子丞相,给我安排这么个弼马温的官当。”
王二和李三吓得连忙后退,王二结结巴巴地说:“蔡厩令,您……您是不是搞错了?您这个官好像不是丞相推荐的。”
“不是丞相?”
蔡正德停下动作,怒气冲冲地问道:“那是谁推荐的?”
王二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小人听说,朝会上陛下问给您封什么官,是霍大将军提议让您来当未央厩令的,丞相当时没说话。”
“霍光?”
蔡正德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更深的愤怒。
“好你个霍光!好歹咱两也是从一个地方穿过来的人,不帮扶我就算了,居然还坑我当弼马温!”
他越想越气,这霍光肯定是故意的。
上次见到,自己明明跟他玩赵子龙和姜伯约的梗表明身份。这家伙不照顾下自己就算了,还坑他!
果然应了那句话,在外最该小心的是你的老乡。
穿越者也一样。
想到这里,蔡正德一脚踢在旁边的马槽上,疼得自己直咧嘴。
“霍光,我记住你了!此仇不报非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