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锁落下最后一声“咔嗒”时，霍光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海棠花瓣，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显儿的哀嚎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只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回响。
他刚转身，就见霍水仙红着眼眶跑过来，拽住他的衣袖：“爹，姨娘她...能不能放过她一次？她只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了她吧！”
霍光蹲下身，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睛，语气严肃却带着几分温和：“水仙，爹知道你心软，但她犯的不是小错。她想害平君，若不是为父及时发现，平君就危险了。”
“你要记住，权力场上最忌心狠手辣，尤其是伤害自己人。”
“今日饶了她，他日她还会犯更大的错，到时候不仅会害了别人，还会连累霍家。”
霍水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擦了擦眼泪：“爹，我知道了。”
霍光揉了揉她的头发，心中轻叹这孩子还是太单纯，不知道人心的复杂。
处置完显儿，大将军府彻底安宁。
许平君与刘询的大婚定在秋高气爽的九月。
此时的朝堂上，霍光的话如同圣旨，百官莫敢不从。刘询坐在御座上，看着霍光站在殿中主持朝政，条理清晰地部署各项事务，心中既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压抑。
他知道，没有霍光，就没有他这个皇帝，可每当霍光的目光扫过朝堂，连自己都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时，他才真切感受到“如芒在背”的滋味。
这位权臣的影子，实在太庞大了。
退朝后，他留住霍光，在御书房内踱步良久，开口道：“大将军，朕总觉得，如今朝堂上处处都是您的影子，连朕都有些恍惚，这天下到底是朕的，还是您的？”
霍光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陛下恕罪！臣绝无半点不臣之心！臣辅佐陛下，只是为了大汉江山，为了先帝嘱托。若陛下觉得臣权力过重，臣愿交出部分兵权，以示忠心。”
刘询连忙扶起他，叹了口气：“大将军误会了，朕不是怀疑你，只是...只是觉得压力太大。朕知道没有你，就没有朕这个皇帝，可每当看到百官只看你脸色行事，朕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霍光看着刘询眼中的纠结，心中了然，缓缓说道：“陛下，臣明白您的感受。待西征结束，天下安定，臣便会主动放权，告老还乡，让陛下能真正独掌大权。”
“但现在，西征之事迫在眉睫，还需臣暂掌大权，统筹全局。”
刘询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说道：“有大将军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西征之事，朕全权托付给你。”
几天后。
大汉皇帝完婚之日，迎娶许平君。
未央宫张灯结彩，红绸漫天。许平君身着凤冠霞帔，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向刘询，脸上满是羞涩与欢喜。
刘询看着她，眼中的压抑瞬间消散，只剩下温柔。
霍光站在百官之首，看着这对新人，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他的布局已成，霍家与皇室的纽带愈发牢固，而他心中更大的计划，也即将展开。
大婚过后第三日，霍光便向刘询递上了一份奏折，请求扩招军队五十万，以充西征之师。
“陛下！”
霍光站在御书房内，指着舆图上西域的方向，
“匈奴虽已衰落，但西域诸国仍有异动，贵霜、安息两大帝国更是虎视眈眈。若不主动出击，迟早会威胁大汉边境。臣已筹备两年，北大营精锐已足，只需再扩编五十万，便可组成百万西征军，扬大汉天威于域外。”
刘询看着舆图上陌生的地名，心中有些犹豫：“大将军，扩招五十万军队，需耗费大量粮草军饷，百姓会不会负担过重？”
霍光早有准备，递上一份粮草调配清单：“陛下放心，臣已核算过。去年天下丰收，粮仓充盈，可从关中、河东、河内三郡调拨粮草百万石；军饷则可从盐铁官营的收入中支出，不会增加百姓赋税。臣已令户部、工部全力配合，粮草、军械一月内便可备齐。”
见霍光计划周密，刘询不再犹豫，提笔在奏折上批复：“准奏。一切事宜，由大将军全权负责。”
霍光躬身行礼：“臣遵旨。”
他心中清楚，刘询虽已亲政，却仍对他充满信任，这份信任，正是他推行西征计划的最大底气。
得到陛下的批准后，霍光来到城外的军械工坊。
工坊内烟雾缭绕，工匠们正在忙碌地打造兵器。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密室，这里存放着他多年来秘密研发的新式军械。
工匠头领见霍光到来，连忙上前：“大将军，您要的东西都已备好。”
霍光看着工匠头领，说道：“诶，欧阳治，你怎么还这么年轻，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不见你变老啊！”
工匠头领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大将军，我是欧阳青，欧阳治是我爷！我爷几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工坊内是我当差，算是接我爷的班了。”
额...
好吧！
事情太多，霍光对于工匠的事情，也很少管，自然不知道欧阳治已经去世。
不过这孙子，也太像他爷了。
见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从未见过的物件：十几支铁管制成的“枪”，枪身缠着麻绳，尾部装有引信；还有一些圆形的铁球，表面刻着纹路，里面填充着黑色的粉末；最引人注目的是几门带着木轮的“炮”，炮管粗壮，炮身固定在木架上，看起来威力十足。
霍光便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欧阳青回道：“是的，大将军，我给您介绍。”
“这是突火枪，装填入黑火药和铅弹，点燃引信，便可发射，射程可达百步，威力远超弓箭。”
“这是手榴弹，拉开引信后投掷出去，黑火药爆炸，可杀伤周围敌人。”
“这是火炮，能发射铁弹，射程三百步，可轰开城墙。”
欧阳青给霍光介绍起这些武器来，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不过，霍光哪用他来介绍。
这些武器的设计图纸，都是他当年给的欧阳治，估计欧阳治没跟欧阳青讲，以为都是他家祖传下来的呢。
霍光也懒得在这小事上计较。
想了想后，霍光问道：“欧阳青啊，本将军需要的是大量武器，提供五十万军队消耗，军械工坊能生产出来么？”
闻言。
欧阳青说道：“大将军，可以是可以，但需要大量工匠，材料。还有...时间！”
“时间不能给你！”霍光直接拒绝，然后说道：“工匠和材料，本将军可以为你想想法子，调度一下。”
欧阳青只能说道：“那，那我尽力而为。”
霍光则是说道：“不是尽力而为，是一定，军队每天的粮草消耗很大，拖不起。”
“好，好吧...”欧阳青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长安都陷入了忙碌之中。
各地青壮年纷纷响应征兵令，涌入军营；粮草从各郡源源不断地运往长安；工部的工坊里，工匠们日夜赶制军械。霍光则每日奔波于军营、粮仓、工坊之间，亲自检查每一项准备工作。
这日，霍光来到城外的军械工坊。
工坊内烟雾缭绕，铁锤敲打铁器的声音“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他这次来，不仅是独自前来，还带着大汉皇帝刘病已一道前来。
欧阳青见霍光再次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大将军，您要的东西都已备好，就等您查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