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东市小巷的许家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许广汉披衣开门,只见大将军府的侍从们抬着数个红木箱子站在门口。
为首的管事躬身道:“许大人,大将军吩咐,送许姑娘参加登基大典的衣物首饰,请姑娘即刻梳妆更衣。”
许平君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门,看到箱子打开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
箱子里面,摆满了华贵的衣物!
水绿色的绫罗裙、粉色的锦缎袄、月白色的披风,每件衣服上都绣着精致的纹样,还有各式各样的金钗、玉镯、珍珠步摇,闪得人睁不开眼。
“这……这也太漂亮了吧?”
许平君伸手摸了摸那件水绿色的绫罗裙,布料光滑柔软,是她从未见过的好料子。
大将军府里的奴婢们连忙上前,为许平君梳妆更衣。
她们为她挽了一个垂挂髻,插上一支嵌着红宝石的金钗,又戴上一对珍珠耳坠,最后穿上那件水绿色的绫罗裙,外面罩上月白色的披风。
许平君对着铜镜一看,镜中的少女肌肤白皙,眉眼灵动,一身华贵的衣物让她多了几分端庄,却又不失市井的鲜活。
刚收拾妥当,霍光的马车就到了。
许平君登上马车,发现霍水仙早已坐在里面,穿着一身紫色的襦裙,头上戴着一支孔雀石步摇。
看到许平君,霍水仙眼睛一亮:“平君,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许平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的也好看。”
两人很快就忘了之前的小别扭,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
马车抵达未央宫时,天刚蒙蒙亮。
宫门前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他们身着朝服,手持朝笏,神色庄重。
霍光带着霍水仙和许平君走下马车,百官见到霍光,纷纷躬身行礼。
许平君跟在霍光身后,看着眼前巍峨的宫殿和密密麻麻的官员,心中既紧张又兴奋,手心都渗出了汗。
登基大典在未央宫前殿举行。
前殿广场上,禁军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登基台高约三丈,铺着明黄色的锦缎,周围悬挂着五彩流苏。
刘病已身着明黄色的衮龙袍,头戴十二旒的皇冠,在宦官的引导下走上登基台。
他身姿挺拔,虽眉宇间还有几分少年的青涩,却已显露出帝王的威仪,宛如一条初露锋芒的幼龙。
许平君站在霍光身后,远远地看着登基台上的刘病已,眼中满是羡慕。
那个曾经和她一起在巷子里摸鱼、分享糖葫芦的少年,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身上的光芒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命运啊,就是如此无常。
前一刻还是市井之徒的刘病已,这一刻已然成为大汉天子。
许平君看着刘病已,正在发呆。
忽然。
身前的大将军霍光忽然回头,对她问道:“平君,你想不想当皇后?”
许平君猛地回过神,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忙低下头:“大将军,我……我出身卑微,哪有资格当皇后?”
“你是本侯的干女儿,怎么没资格?”
霍光看着她,语气认真的说道:“只要你想,本侯可以帮你。”
一旁的霍水仙听到这话,连忙问道:“爹,平君什么时候成你干女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霍光笑了笑,故意卖关子道:“秘密。”
霍水仙不依,拉着许平君的胳膊撒娇:“好啊平君,你快说,你怎么成我干姐妹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你偷偷求我爹认你的?”
许平君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好如实说道:“不是的,昨晚干爹去我家,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干女儿,说这样就能来参加登基大典,我就答应了。”
两人正闹着,登基台上的刘病已突然看到了她们。
刘病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顾礼仪地快步走下登基台,来到许平君面前。
“疯丫头,你怎么来了?大将军不是说你不能来吗?”
许平君仰起头,笑着说:“我现在是大将军的干女儿啦,当然能来!”
刘病已疑惑地看向霍光:“大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霍光走上前,躬身道:“陛下,许姑娘如今是臣的干女儿,身份不同,自然有资格参加登基大典。”
刘病已恍然大悟,看着许平君一身华贵的装扮,忍不住笑道:“疯丫头,你穿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像个小贵人。”
许平君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不许再叫我疯丫头!”
“好了,陛下,登基大典还在进行,不可久留。”霍光提醒道。
刘病已这才想起正事,恋恋不舍地回到登基台。
接下来的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祭天、宣读诏书、百官朝拜……
当百官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时,刘病已站在登基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万丈豪气。
登基大典结束后,刘病已回到寝宫,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他看着身上的衮龙袍,忍不住转了一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霍光走进寝宫,看到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登基大典已经结束,该谈谈正事了。”
刘病已收敛笑容,正色道:“大将军请讲。”
“陛下,登基之后,首要之事是稳定朝局,安抚民心。”霍光说着,顿了顿后,继续道:“臣已拟定了几项政策,一是减免今年全国一半的赋税,二是释放宫中多余的宫女宦官,让他们回家团聚,三是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陛下觉得如何?”
刘病已连连点头:“大将军考虑得周到,就按大将军说的办。对了,大将军。”
“我听说刘贺当皇帝的时候,一登基就大赦天下,朕要不要也效仿他,大赦天下啊?”
“这样百姓肯定会觉得朕仁厚。”
霍光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摇了摇头:“陛下,万万不可!大赦天下看似仁厚,实则是昏君所为。”
“刘贺赦免的不仅是普通罪犯,连谋逆、杀人等重罪也一并赦免,导致长安乃至全国上下治安混乱,百姓怨声载道。”
“陛下若想做明君,绝不能效仿废帝。真正的仁厚,是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不是纵容罪犯危害社会。”
刘病已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多谢大将军提醒,朕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提大赦天下了。”
霍光满意地点了点头:“陛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接下来,臣带陛下去处理政务,熟悉朝堂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