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大臣们还在为霍光这种大公无私的举动感到佩服,下一秒,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好家伙。
搞半天,你是拿皇帝当幌子呢?
我呸!
一众大臣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当即一同说道:“陛下,我等也愿为陛下分忧解难。”
这说话,那叫一个齐。
果然。
人在利益一致的时候,那是异常团结。
刘弗陵小皇帝年纪还小,不懂群臣心里想的那些蝇营狗苟,甚是欣慰地说道:“好好好,诸位爱卿愿意为我大汉社稷分忧解难,何愁我大汉不强!”
汉朝强不强?
其实!
在这个时间点,汉朝已经没有任何对手。
毕竟。
唯一的对手,也就是匈奴,还被汉武帝一朝穷追猛打,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久未闻其声。
汉朝已经没有了什么对手。
真正的问题,是己身。
任何强大的王朝,大部分都不是外在原因毁灭,而是内部。
如今汉朝内部有没有问题呢?
有!
还很多。
譬如盐铁官营的弊端,已经让底层百姓心生不满,但凡遇见个什么天灾人祸发生,各地就会起义不断。
再加上。
汉武帝一朝“穷兵黩武”,民生凋敝。
霍光三年时间干政,虽说将民生拉回来了一些,可这还不足以让内部问题彻底解决。
所以。
这个时候,霍光大搞科举制,很有必要。
心病得有心药医。
底层出了问题,那就底层挑选人才来解决。像霍光这些高居庙堂之上的人物,他们哪里懂得底层人的痛苦?
让他们来处理底层民众的问题,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可如果挑选的人无才无德,那也是一场灾难。
所以。
对于这些挣扎于底层的人而言,科举,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人最怕没有希望。
因为没有希望,那么迎接而来的就是毁灭。如果是个人没有希望,只是毁灭个人,如果是群体没有希望那就是毁灭群体。
如果是国家没有希望。
那最后结果就是国破家亡的下场。
明朝当年便是如此,否则,清兵二十万,也能入得了关?
他们也配?
朝会结束后,科举制开始大肆宣传。
最开始的地方,便是长安城,毕竟天子脚下,什么消息都是第一手的。
一时间。
那些王公大臣们的孩子,纷纷开始指手画脚了。
有的在酒楼里批判这个批判那个,有的摩拳擦掌准备在科举制上大展拳脚。
但问题是。
科举不是比试武艺。
这些王公大臣们的子女或许从小吃得好,身体养的壮。
让他们拉弓射箭,比试六艺或许可以。
但这是科举啊!
没有从小开始点点滴滴的积累,专心潜读,哪能一蹴而就。
不过。
霍光并不在意这些,毕竟他要通过科举招收的人才,本就不是这些人。
只是对于那些妄自非议科举的公子哥们。
他不得不施以惩戒。
譬如。
在霍光手底下干活的属官,杨敞,有一次子,杨恽,行为颇为孟浪。
常常在酒楼里与几个狐朋狗友指点江山。
放在现在就叫键政。
有些事情,不上称还好,一上称,得有千斤重!
科举的事情,是霍光目前全身心投入的事情,不容半点有失。换作一般人也就罢了,你杨敞可是我霍光的属官,替我干事的主,你特么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
那霍光肯定要点拨点拨这杨敞啊!
于是乎。
霍光便在征得了汉昭帝刘弗陵的同意后,派人将杨敞请到宫里,但却又不见他。
等人进了宫殿后。
立马派人给他反锁起来,关着,不给出来。
过了一夜。
霍光才让人打开宫殿之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杨敞,一脸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好生疲倦的样子。
就连霍光走了进来,他都没有发现。
霍光本就是为了“点拨”杨敞,自是不会给他睡着,当即踢了一脚旁边的木凳子,造出声响,将杨敞从瞌睡中惊醒过来。
杨敞看到霍光来了。
当即收拾了下仪容,恭敬得说道:“大将军,下官有失仪容,请大将军恕罪。”
霍光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一旁位子上,坐了下去。
这时候。
杨敞也恬不知耻的准备跟着坐下,霍光当即将目光瞪了过去,本就生性胆小的杨敞,立马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之后霍光也不开口说话。
直到杨敞壮足了胆子,才打破这番沉默,道:“大将军,杨敞不知何事得罪了您,要这样整治一番?”
霍光眯了下眼睛,随后将目光看向宫殿外面,漫不经心的问道:“杨敞啊,你是谁的属官?”
“回大将军,杨敞是大将军的属官。”杨敞说道。
杨敞当然是霍光的属官。
若不是当年跟他父亲有些交情,霍光都懒得搭理这个胆小的家伙。
霍光摇了摇头,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本将军的属官,那本将军问你,作为你的上司,最近忙些什么政务,你可知晓?”
杨敞低头想了想后,没觉得霍光最近有其他事情可干,于是便说道:“大将军今日一直在忙科举一事,此事,事关国本,大将军为其劳心劳体,这些属官都是看在眼里的。”
说到这。
霍光方才点了点头,随即说道:“看来你还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你怎么对自己孩子的管教,那么疏松呢?”
“这科举,乃是我大汉强盛千秋万代的保证,也是你那次子杨恽能大放厥词的吗?”
听到这话,杨敞吓得顿时汗流浃背。
在这宫殿里被关了一晚上,想到很多事情,但就是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小儿子得罪了霍光。
本来还纳闷呢!
最近在大将军手底下工作,小心翼翼,没有半点出错。
怎么就得罪大将军了。
这下明白了,原来是自己的小儿子杨恽惹出的祸端。
想到此处。
杨敞当即匍匐在地,说道:“大将军恕罪,我并不知晓自家儿子在外面说了什么疯言疯语。”
“也请大将军放心。”
“等我回家,一定会好生教育杨恽这个逆子!”
听到这话,霍光眼神这才变得不再那么凌厉。
他将目光从远处抽了回来,看向杨敞,说道:“杨敞,你在本将军手下当属官,本来是很器重你的。”
“若不是你年轻,朝廷上,本将军上回举荐的就不是田千秋当丞相,而是你来。”
“可现在,你令本将军好生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