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场三位辅政大臣联手对付大司马大将军的好戏,结果因为金日磾的突然逝世结束了。
这谁能说理去?
对于金日磾的死,霍光其实消息比所有人都知道的早。
皇宫之中,基本上都已经遍布他的耳目,又何况长安城内的百官府上。
所以霍光根本就不怕三位辅政大臣联手,因为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霍光的掌控之中。
金日磾的葬礼上。
霍光携同汉昭帝刘弗陵一同前往,皇帝参加臣子的葬礼,这已经是汉家的最高礼仪了。故人已去,无论是匈奴人也好,汉人也罢,众人只会记得他曾经是汉武帝的臣子,小皇帝的辅政大臣。
然而臣子非皇帝,不可能举国哀掉。
哪怕是汉武帝驾崩,新皇上位后也是优先国事。
所以来不及为金日磾的离去感到悲伤,接下来即将登场的是盐铁会议!
所谓杀人诛心!
盐铁会议,是一场针对抨击盐铁国营后产生类似腐败的计划,需要从各个州郡寻找贤良,不固定每个州郡名额,满足六十余人条件即可。
而霍光把找贤良的事情去交给桑弘羊做。
这一目的就是杀人诛心。
我用你找的人来干你,你就是到死也别想反咬我一口。
当然。
不可能真让桑弘羊自己去单独去找,如果这家伙全部自己桑家的人叫进来,说是贤良,那岂不是很扯淡?
所以,桑弘羊所找的每一位贤良,都必须经过丞相田千秋的甄别才行。
丞相田千秋算是霍光一派的吗?
不算是。
霍光只需要他秉公职守即可。
于是。
一场声势浩大的贤良批斗桑御史的大会开始了。
参与此次盐铁会议的朝廷人员有,御史大夫桑弘羊,丞相府属官丞相史和御史大夫属官御史等。
民间人士则是贤良、文学上已有名声的儒生。
中间裁决并负责维持会议安稳进行的则是丞相田千秋!
观看者则是大司马大将军霍光、汉昭帝刘弗陵、朝廷上未参与此次会议的三公九卿。
会议场地:甘泉宫。
说实话。
若不是霍光搞这个盐铁会议,就这些个贤良文学,一辈子也来不了甘泉宫一次。
甘泉宫什么地方?
那是汉皇宫接待贵客的地方,到访者最低的都是张骞、司马迁之流,这些只会嘴上侃侃而谈的贤良文学,贪生怕死的儒生也配?
霍光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贤良文学的。
无他。
早期的东林党而已。
与明朝的东林党不同,东林党掌权,光说不做的同时以权谋私,祸国殃民。而贤良文学光喷不做,但没有掌权,所以不能以权谋私。
所以。
贤良文学如此不堪,霍光为什么还要他们来干这活?
这就涉及到大人物的智慧了。
凡天下大事,必将为我所用。
贤良文学不堪是不堪,但只要为我所用,不就行了?
用完后,霍光又不给他们当官,怕什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不给钱不就完事了。
“大将军,其实没必要将事情搞这么大吧?一场盐铁官营的先帝国策,如果不符合时局,朕下令责改了便是。”刘弗陵坐在霍光的旁边,看着开始入场的各个贤良文学和政府官员,有些好奇。
霍光淡淡一笑,道:“陛下,今日这话问的好。”
“其实臣认为,完全有必要。”
“陛下可知道,先帝晚年,为何要下罪己诏?”
刘弗陵摇摇头,道:“朕不知道,还请大将军详说。”
说实话。
汉家皇帝是真优秀,个顶个的好学,天资聪慧。基本上,每一个汉朝皇帝只要正常成年都会是人中龙凤。
唯一可惜的是。
他们很多都是幼儿园还没毕业就要登基上位了。
这种情况,只会造成一件事情。
那就是熬到长大,想方设法的从太后、权臣、诸侯那里夺回属于自己的皇权。
熬到长大,难呀!
霍光见刘弗陵好学的样子,便说道:“先帝给自己下罪己诏,其实也是逼不得已。”
“多年来连续对匈奴、百越等地方发动战争,劳民伤财,民生凋敝。”
“民众心中有愤怒,各地已经有了动乱态势。”
“而先帝的罪己诏,则是向天下百姓认定自己的错误。百姓所求的,不就是个结果么,先帝的罪己诏,就是他们要的结果,愤怒就没有了。”
刘弗陵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可和今日之事有个缘由呢?”
霍光则继续解释道:“今日之事,看似贤良是由臣让人去各地寻找而来,实则这些贤良文学早已在各地抨击朝廷弊政。”
“久而久之,影响就大了。”
“与其让他们聚集起来抨击作乱,不如将他们现场现世报。”
其实霍光想说,一个男人在酒馆演说的故事。
但奈何这么说,汉昭帝刘弗陵又不懂其梗,解释起来又麻烦,还不如不说。
反正刘弗陵听到霍光的解释,顿时像是明白了一样,道:“噢,朕明白了,大将军,你的意思是把这些贤良文学聚集起来,他们心中对朝堂的做法有怒气,把他们聚集起来让其发完怒气,就没事了。”
霍光笑着说道:“这只是表面一层,内里关系臣说不出来,这个需要陛下长大,长大了,陛下就懂了。”
王道、霸道、驭人之道。
皇权从下场任何政斗,而是促成政斗,坐山观虎斗。
又听到霍光说长大一词,刘弗陵小皇帝不禁叹了口气,道:“长大,到底长多大才是长大啊,朕已经十一岁了。”
霍光闻言,淡淡一笑道:“还早,还早,陛下,盐铁会议开始了,看吧。”
甘泉宫很大很大,比未央宫都要大上数倍。
这种大的感觉,就像未来奥体一样。当然了建筑风格不同,是独特的汉家皇室风格。
场上。
贤良文学一派已经坐好,朝廷官员一派也已经坐好。
官员们发完话后。
贤良文学便开始发话。
领头发言的人名叫唐生,他一发言,直接就是对着桑弘羊贴脸开大。
“tom!”
“桑弘羊,你特么一个商人出身,当的什么官,把百姓往死里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