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致力于把他弄生气,最好再气得吐血,一命归西。
可令他意外的是,温无玦没有反驳地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皇上说的是,况且即使皇上书法不好,将来御批上,也不会有臣子敢说什么。您是君,他们是臣,谁敢说皇上写字丑?那不是嫌弃脑袋太重了吗?”
萧归的本意是让他生气,可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面如春风,说话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
话里话外似乎是在迎合他,可这话听着又怪怪的。
他怀疑的目光在温无玦身上转了几圈,总觉得他病了一场之后,有哪里不一样了。
温无玦任凭他打量,面色如常,随手抽出一本《弟子规》。
“好了,皇上不想写字,那就来读书吧。”
萧归的视线转移到他手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相父有病吗?朕今年十九岁了,还要读什么弟子规?你当朕是白痴?”
温无玦不以为然,淡淡道,“就凭皇上说的话,说明还没理解透彻弟子规,平时就应该多读读,不分年龄。圣人云,活到老、学到老,皇上有意见?”
萧归几乎想脱口而出,去你娘的学到老,你全家都学到老!
读书对他来说简直就像炼狱一般,不用学到老,他人就没了。
不过他福至心灵,眼珠子一转,换了副语气神色,十分配合道:“相父在上,朕没意见。不过,好多字都不认识朕,不如相父教教朕?”
温无玦微微蹙眉,连字都不认识?
这种人都能当皇帝,真是天道不公。
他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一页,带读起来,“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萧归玩味地看着他笑,道:“先帝?嗤,只怕朕将来下去了,他也未必能认出朕来。朕无父无母,只好念成相父咯。”
这话说得极为大逆不道,旁边的宫人们都噤声了。
连一向笑脸虎的李凌脸上,也是一言难尽。
温无玦嗤笑道:“臣说的,皇上都不应不做,皇上比天王老子还横,依臣看相父这两个字也可以省了。”
“朕可不敢。”萧归故意缩了缩脑袋道:“叫你相父是先帝的遗命,他那么稀罕你,别到时候都认不出我了,反而为了给你打抱不平,生生把我认出来了。”
温无玦无奈地摇摇头,懒得继续跟这种纨绔瞎扯,将书一合。
“罢了,皇上不想学,臣就不教了,今日的授课就到此为止吧。”
萧归乐得不早点结束,立即从太仙椅上跳了起来,刚刚还半死不活,现在又生龙活虎了。
在他看来,这死人脸是被他气到了,不想继续教了,他顿时心情大好。
“李凌,把朕的马装拿来,朕要去后山打猎。”
彼此是相看两相厌,徒留无益,温无玦也抽身将走。
却忽然眼见李凌捧着一副马具过来,想起南疆的事,堪堪止住了脚步。
“对了,臣还有一事要与皇上商量。”
萧归还没来得及扬起的眉头立即打了结,“你又有什么事?”
“南疆的事。”
“南疆?”萧归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朝政的事不都是相父做主吗?还需要来问朕?”
温无玦:“……通知一下皇上,臣的决定。”
“呵。”
萧归冷笑了一声,接过李凌手中的马鞭,任由他给自己换上骑射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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