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一)
“放心,
你们之前改剧本后,我这裏就出现了新的臺词,而且这些臺词直到现在也没有消失掉。由此得出结论,
这已经成为新的剧本了。”曳遥翻开剧本,
点点那些多出来的文字:“臺词正确率中自然也应该包括这些。”
听曳遥这么说,
泉思心下一松。虽然她对接下来的剧情有了大体的构思,但也无法作出万全的保证,
现在真崽能先出去的话,她也能少些担心。
之后送晓真离开可是花了点时间,
她一步三回头一脸失落的样子,
就像是被当成打扰二人发展剧情的多余人员,一脸无辜,
平白无故就被无情赶走,咳。
总之,晓真离开后,
环校音乐剧的剧情也进入了下个环节,
也是影响剧情后续发展的关键环节。
“接下来的剧情是安娅和吟游诗人前往奇奥克裏,
路上再度有了奇遇,
安娅于是拜托对方将故事告诉给追来的王子。就这样直到奇奥克裏的甜点集市,
两人又是几番擦肩而过,
可就是在这未碰面的情况下,
安娅将自己的心情逐渐传递给了王子。”
曳遥晃晃手裏的剧本,看向泉思:“所以你打算告诉我什么样的故事呢?”
泉思抱着手中的剧本摇了摇头:“剧透可是会降低谜题的趣味性的。”
曳遥挑了下眉:“那你可得小心了,
不给我提示,
改了剧情之后,
我这边可不保证会不会提前找到你。到时候变成提早结束剧情的话,可别怪我。”
“如果你能做到那就尽管来试试看。”泉思的眼睛很亮:“只要我不想,
你即便提前发现我也抓不住我。所以王子殿下还是别白费劲了,等着剧情写到碰面的地方,再来和我交流下心得体会吧!”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着对方,久违地升起了好胜心。
下一幕的音乐适时响起,裴言他们手裏拿着各式简陋绘制的画布围拢过来,泉思他们眼前的场景再度开始变化,很快就变成了小岛的码头。
“这个码头有船通往奇奥克裏。”安娅对着右侧空无一人的地方念着臺词。
这裏本来该有吟游诗人的回答,此时晓真不在,泉思便独自完成了这场对话。还做出有些无奈又有些期待的神情登上渡船。
在臺下观众看起来就是安娅一个人自言自语,一群面无表情的“人”此时左看右看,摸不着头脑的迷惑样子看得曳遥忍不住发笑。
也亏泉思能完全不笑场,一本正经表演下去。
这是一艘普通的日常航运渡船,登船的票价便宜,除了一些本地人,船上也不乏穿搭有明显异域特征的人,多是商人和去参加奇奥克裏甜点集市的游客。
已经是快开船的时候,船上顶层的“观光座”早就坐满了人。天气好,还有不少人站在船舱外透气观景闲聊,而船舱裏反而还剩下一些座位。
泉思就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了。
在拿到手的剧本裏只说了路程中有“奇遇”,没说具体的人名,其实泉思很怀疑“奇遇”这个词是公爵小姐刻意用来撑门面的,之前的“她”并没有找到能真正充当“奇遇”人物的角色,不然早就往剧本上写了。
所以奇遇对象需要她自己来找,但这倒也是给了她很大的操作空间。
泉思保持着警戒,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人。
有些为赶生意早起登船的商人正抓紧时间补眠,不考究的就直接躺在了横排的座椅上,一人占了四、五个椅子,还时不时发出鼾声,而在他座位对面坐着几个年轻些的小伙,看着像他的同伴,此时正哈气连天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看着脚边的货物。
虽然看外观只是些做工粗糙,便宜的木质玩具。
几个穿着较为体面,看着斯文的年轻人忽然抢着冲下楼梯,原来他们本来在船顶吹捧着各自的经历,结果船一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就扑了他们一脸,呛得他们直咳嗽,只好狼狈地捂着鼻子从楼梯上跑下来。到了楼下,在船舱裏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下他们又尴尬地放下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僵硬着步子走远了一些后,又开始自信地扯天说地。
真是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人生呢。泉思略有感嘆,接着就註意到了在她座位不远处,一个低着头看着地面,两手交叉紧握,有些灰头土脸的年轻人。
引起泉思註意的其实是他的那双鞋。那双鞋子做工精致,特别是这种款式,是之前舞会的时候,她观察到的那些贵族会穿的款式,和一般人家穿的是有区别的。只可惜现在这鞋子像是刷了一遍泥,整个变成灰浆色臟兮兮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款高檔的鞋子。
泉思将此记在心裏,在观察完一圈后,最后她还是选定了这个灰头土脸疑似贵族的人士作为交流对象。
那人身后方向有个垃圾箱。于是泉思先确认自己目前吟游诗人的打扮没有问题,接着就借着扔垃圾的动作起身走了过去,在扔完垃圾折回的路上,像是突然发现好奇的人物一样,开始和对方搭话。
“您好,这位先生。”她学着吟游诗人之前的样子打了声招呼:“我是一位四处游历的吟游诗人,看您的样子似乎有不少故事,这渡船刚开不久,还要些时候才会驶到,您介意趁这个时间和我分享下您的故事么?作为回报,我也愿意和您分享一些我看到过的有趣见闻。要知道先生,我可去过不少地方,手裏有着非常多有意思的故事。”
对面的人似乎没想到还会有人找他搭话,过了几秒才抬起头来。那是一幅年轻的面孔。可那神态却透着沧桑,少了几分年轻人的生气。
“不用故事。”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你是吟游诗人?那你能把我的故事,编成诗歌,唱给别人听么?”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安娅微微欠身:“如您所愿,我会尽我所能将这个故事传遍这片大陆。”
“哈哈哈。”那人捂住脸,笑得狼狈:“我这可并不是什么好故事,只当是引以为戒吧,能让其他和我这样的人清醒一些也好,别和我一样,陷入这般境地。”
安娅皱着眉,一脸不讚同:“先生,这个世上可没有什么好故事和坏故事的说法。在我看来,这片大陆这么大,所有故事总能找到喜欢它的听众。您的故事,也一定能有人共鸣。”
“是么。”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原本是格外註意外表整洁的人,可这会儿手指甲都长长了,有些开裂了也没去管。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他都变成什么样了。只希望其他人,别和他做一样的蠢事。
他站起身,音乐声响起,在沈重急促的钢琴重音下,他呜咽着唱起了自己的经历。
“我名为帆,
出身贵族,
可身为次子,
无家业继承。
我武力不济,
成不了骑士,
可也不甘心,